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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韫玉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是没想到他竟会如此直接,随即坦然颔首承认:“是。”
“这么说,你和那个行刺的宫人是一伙的?”
靳羽轲追问,声音又冷了几分。
“不是。”
她答得干脆,“但她和奴有一样的目的。
于是奴就帮了她一把,确保那杯下了毒的茶,能顺利送到陛下的手中。”
要不然,她一个揽月阁的粗使婢女,这辈子都难见到皇帝一面。
低眉敛目的瞬间,张韫玉眼波流转,轻易便隐去了那致命奇毒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揽月阁的疑点,滴水不漏。
但靳羽轲显然不准备轻易放过她:“我后来派禁军调查过那个宫人,身世成迷,但却是被人故意抹去了身份。
这是你的手笔吧?至于你自己,呵,西北战争的遗孤?这身份倒是很漂亮啊。”
一旁的常遂安再也听不下去,忍不住厉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查你的身世,竟发现你是王府里的老人,可王府之人皆由先帝亲自挑选,身家清白才能入府,怎么可能会混进去你这个背主的杂碎!”
他至今还记得他的陛下被抬出揽月阁时,那副面色青紫、气息奄奄的模样,那是他这辈子最恐惧的时刻。
张韫玉瞥了他一眼,却不正面回答,反而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十足的讥讽:“常大人,您说奴是背主的杂碎,可您自己呢?也是,改换门庭,也比侍奉一个死人要强,何况您侍奉的这位新主,连改换门庭都省了呢。”
寥寥几句话,便将常遂安的大义凛然驳斥得只剩虚伪十足的表面功夫。
常遂安一惊,却不是为着自己被讥讽,而是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一下子就道出了如今皇帝是借尸还魂的真相!
他下意识猛地转头看向靳羽轲的方向,神色慌张,生怕陛下动怒,没想到靳羽轲却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只是冷笑一声:“你且不必在这里攀扯旁人,孤只问你,你是从一开始就是安插在宫里的探子,还是后来被人策反,才要来害孤!”
张韫玉见他丝毫不受挑拨,依旧保持着清醒,瞬间收敛了锋芒,变得乖巧起来,语气恭顺:“虽说一仆不事二主,可奴如今还是陛下的宫娥,自然对陛下知无不言。
奴从入府那日起,就已是探子。”
靳羽轲狠狠一拧眉,眼神愈发锐利:“你倒是很会藏,原来的皇帝中毒身亡,你的计划本该得逞,可你万万没想到,我会来。”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借尸还魂,呵,这等离奇之事,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信。”
“让我想想,计划失败之后,你要怎么办?精心筹谋的一切因为我的出现变成了笑话,你的主人一定很生气吧。
所以——”
张韫玉顺势替他接上未完的话:“我必须想办法,再实施一场成功的刺杀。”
“而你还是选择了冉重钧。”
说出这个名字后,靳羽轲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能让他亲自开口,将你讨去他身边?”
“陛下说笑了。”
张韫玉微微躬身,却再次对提问避而不答,“杀一个杀不死的人只是浪费时间罢了,您能借尸还魂,已经证明大梁皇帝得天命庇佑,不是奴这个凡夫俗子可以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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