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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亦安习惯性地滚进他冰冷的怀抱,寻找最舒适的位置。
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胸膛,听着那并不存在的、却仿佛能感知到的沉稳节奏。
“寂深。”
他闭着眼,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明天…如果光线好,我想画你。”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仿佛只是一个临睡前的随意念头。
江寂深环抱着他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我没什么好画的。”
他低声回应,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迟疑和…或许是别的什么情绪。
“有光的时候…你的眼睛很好看…”
奚亦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被平稳的呼吸声取代,沉沉睡去。
江寂深却久久没有动弹。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又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涟漪
奚亦安那句“想画你”
的呓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江寂深心中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然而,当清晨的阳光再次洒满画室时,奚亦安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睡前那句模糊的提议。
他沉浸在对昨日那幅《夕阳下的玫瑰园》的最后调整中,专注于几处细微的光影调整,神情专注而平静。
江寂深悄然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没有提起那个话题,只是像往常一样,或是以实体安静地陪伴在侧,或是将意识栖息在吊坠中,感受着奚亦安笔尖流淌的专注与生命力。
日子仿佛真的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又回到了某种“原点”
。
奚亦安的生活节奏逐渐变得规律而充实。
上午通常是阅读和处理一些严啸一筛选过来的、必须由他过目的简单文件(主要是关于江寂深留下的、登记在他名下的几处产业和基金会的事务);
下午则完全属于画室,雷打不动;傍晚若天气好,会在花园散步或小坐;晚上则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或是听一些音乐。
这种平静,与他婚前独自居住在那间充满艺术气息的公寓时的生活状态,有着惊人的相似。
只是那时,他是完全独立的,带着一点艺术家特有的散漫和孤独。
而现在,他的生活里无处不在着另一个存在的痕迹。
画室里,总会有一把空着的椅子,仿佛随时等待着谁。
调色时,偶尔会下意识地偏头,仿佛要征询谁的意见,随即又自嘲地笑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阅读的文件,大多与那个人的过往紧密相关。
傍晚的花园里,身边总伴着一道微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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