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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候在巷口,车厢内炉火熏热。
沈鱼先一步踩着脚凳,弯腰钻进了温暖马车。
融融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她脱下斗篷,靠向柔软车壁,打算闭目养神片刻,心想叫他再气一会儿,稍后再哄也不迟。
没曾想干燥温暖的车厢烘得她神识模糊,她也是真有些乏了,眼皮渐渐沉涩起来。
祁渊随后上车,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负气。
他原想等她主动开口问一句,哪怕只是寻常的关切。
然而一抬眼,却见她竟已阖眼假寐。
少女容颜恬静,呼吸均匀,一副全然没将他情绪放在心上的模样,祁渊胸口那股闷气几乎要顶出来,却又无处发泄。
马车内烛光轻晃,蜡香淡淡。
祁渊目光沉沉落在沈鱼脸上。
她头微微歪向一侧,睫羽安然垂落,暖红炉子映得她面容愈发柔和静谧,显露出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娇懒。
祁渊品着心头那点别扭,静静看了她许久,那点硬气终究化成了无可奈何的柔软。
他无声叹了口气,动作极轻地解下身上大氅,小心翼翼地倾身过去。
带着体温的大氅厚重,几乎将沈鱼整个人都笼住,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她似乎在梦中有所察觉,无意识地蹭了蹭温暖柔软的毛领,睡得更沉了些。
祁渊看着,唇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马车缓缓停下,已至府门前。
群儿在外轻声禀报,祁渊抬手示意噤声。
车内一片静谧,只余沈鱼清浅规律的呼吸声。
祁渊并没有叫醒她。
他只是再次倾身,目光在她睡颜上流连片刻,然后轻柔地连人带衣将她抱起,步履沉稳地走向西厢房。
西厢房门前,眼尖的湘绿急急低下头,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生怕惊扰了此刻,更怕触了祁渊的霉头。
祁渊踏进寝室,躬身将沈鱼置于榻上时,却察觉到一丝冷风。
他蹙眉,来到窗边,发觉是上次他踩
,
他身姿挺拔地坐在那儿,烛光勾勒出他略显紧绷的侧颜,眉眼间凝着一层薄薄的郁色与躁动。
“你说,”
他不断自斟,声音在酒液的浸润下显得有些低哑,“若有人明知你不快,却偏要视而不见,甚至…乐见其成,是为何故?”
关长风瞥他一眼,慢悠悠地呷了口酒,道:“要么是毫不在意你心绪,要么…便是吃定了你,知晓你即便不悦,也终究舍不得拿她怎样。”
祁渊捏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烛光跃动在他墨色眼底,明灭如雾,又暗藏光华。
他想起沈鱼今日那般情状,分明是后者。
这认知让他心头那股火复又燃起,却并非纯粹的恼怒,反而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与占有。
酒液滚烫入喉,浇油般让人心肝躁动。
关长风看他一壶酒都喝空了,对外头小厮道:“收拾客房,祁大人今日宿在家中。”
“不必。”
祁渊声音低沉,酒意喷撒,瞳孔愈发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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