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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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仙（第2页）

而彼时的她亦像是如今的众人一般不甚理解。

她半是玩笑半是不认同地问他：“从前在请元宗中怎地不见你这般遵守法纪？若是我记得不错，你可没少背着你那好师父师姐下山去买酒、还是赌坊……”

而那人却只是笑着回道：“那怎么会一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这大节还是要拘上一拘的。”

“……”

镜外之上尚且不得解，更遑论镜面之内彼时尚只是一介凡人的程烟。

她低垂着首，视线紧紧凝着散落满地的镜子碎片，倏忽却是笑出了声，眼角亦是浸出隐约几点晶莹。

她蓦地弯下腰，拾起一片碎镜，迎着烛火暖金的光线凑在眼前。

旋即毫不犹豫地朝着另一只手臂上一划。

殷红的血珠子沿着纤纤皓腕丝弦一般地滑落，小镜妖是时尚未化形，根本来不及阻拦。

心下急切之余也顾不得旁的什么了，开口便喊道：“不要！”

似是乍然自除却自己并无旁人的屋室之内听闻如此一声，程烟手中的动作不自觉一滞。

碎镜自微敞的指尖坠落，无人留意见，方才覆在表层的血渍正悄然融于镜中。

“谁在说话？”

她问道。

小镜妖正欲再度开口，倏忽却觉着周身被一股子灼热环绕，千言万字瞬时哽在喉间疼得发不出一丝声响。

再睁眼时，她忽觉视线竟是较之方才高出了许些。

她却也没多想，只当是程烟将自己举了起来。

抬首时却蓦地对上后者一脸的怔愣，她一时愕然，随即自对方瞪大的一双晶亮凤眸之上，看见了一张与对方一般无二的面容。

她抬起手，呆呆地抚上脸颊。

“你……”

程烟欲言却止。

小镜妖此时已然反应过来，想来自己方才应当是无意识地就着程烟割伤手臂流出的鲜血结了契，化出了与后者相同的形态。

她眨眨眼眸，长而浓密的睫羽扑簌簌，蓦地正神道：“你走吧。”

程烟不解：“……什么？”

小镜妖语气认真地道：“云泽将我交给你以前，和我交代过要保护好你的。

你走，我如今与你相貌相同，我替你嫁给那县令便是。”

程烟不得不承认，初闻此言的一瞬，她当真对她的提议起了些许的心动。

可瞬时却又情醒过来，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到羞愧难当。

她不假思索地拒绝道：“万万不可！

我自己的苦难，怎能让旁人代我来承担！”

小镜妖却倏忽朝前行了几步，俯身凑至她耳畔：“无妨的，你应当看得出的，我是妖，不必担心我。”

顿了顿，她复又添上一句，“他若是敢对我做些什么，大不了我便直接杀了他就是。”

原本便泛起零星火苗的念想经由她这般的说辞，瞬时便顺理成章地化作熊熊的火海。

程烟默了默，终是抱拳道了句“多谢，保重。”

便不再犹豫地旋身翻窗而去。

小镜妖行至她方才身处的位置，晃悠着双脚坐在喜榻的床沿等呀等，等得百无聊赖，适才终于将人等了来。

周县令明显是喝了不少的酒，一张略显油腻的面颊之上泛起深红。

他极大力地一脚踹开喜房的屋门，踉踉跄跄地进来。

屋外的随从甚是有眼力见地将屋门再度阖上，将屋内的空间独留给他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