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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內,我虽记掛著分贝仪的事,但想到鸡窝那边还没查看,便决定天刚亮就先去瞧瞧。
天刚蒙蒙亮,我拉开屋门,第一件事不是洗脸,也不是烧水,而是绕到后院鸡窝边上蹲下来看了一眼。
昨晚撒的那圈白粉还在,土面上清清楚楚印著一串脚印,从西厢房方向斜插过来,踩进了我特意留的鬆软带里。
鞋底纹路清晰,是那种厂里发的胶底劳动鞋,尺码偏大,外八字走得特別明显。
我掏出兜里的游標卡尺,量了步幅,七十八厘米,偏大。
再测脚印下陷深度,一点八公分。
昨晚土湿度记了是六十,结合这个数据,踩这脚印的人体重应该在六十八公斤上下,上下浮动不超过三公斤。
我合上卡尺,往本子上记:“42码,外八字,步幅大,体重68±3kg,夜行,目標鸡窝。”
抬头看了眼西厢房窗户,许大茂那双破球鞋还掛在窗台外头晾著,鞋底冲外,沾著黑泥和草屑。
我没动,只把本子收好,转身回屋。
刚进屋,就听见外头有动静。
傻柱拎著扁担从井台过来,路过鸡窝时停了下,低头瞅了眼地上的白粉带,又抬头看我:“林技术员,你这撒的是啥?防黄鼠狼?”
“防止不懂物理之人捣乱。”
我说完,把门带上。
他愣了下,嘀咕一句“神神叨叨的”
,扛著水桶走了。
我坐在桌前,从工具包里翻出昨天剩下的高岭土粉,倒进一个小布袋里,拿钢笔在標籤上写:“t=25c,rh=60%”
,塞进“採样”
格。
这玩意儿原本是修缝纫机时用来测滑动摩擦係数的,临时替代润滑剂,无毒,沾上不容易掉,最適合留痕。
我撒的那圈粉不厚,人走过去不会察觉,但鞋底一定会带。
而且,这粉遇潮不结块,昨夜没下雨,痕跡保存完好。
我正收包,听见外头一阵骚动。
秦淮茹提著水桶从井边回来,路过我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林工,鸡……是不是少了只?”
我点头:“丟了。”
她眉头一皱:“谁干的?”
“快知道了。”
我说。
她没多问,只是压低声音:“许大茂今早出门,鞋底特別白,像是蹭了石灰。”
我嗯了一声。
她又说:“他袜子也晾著,风一吹,我瞅见织眼里卡著根鸡毛。”
我没说话,只把钢笔往工装兜里一別,起身往外走。
鸡窝边上,那只芦母鸡没回来,窝里还留著半枚没下的蛋。
我蹲下,扒开稻草,发现角落有根铁丝断了,切口不齐,像是被钳子硬掰的。
我记下来:铁丝人为破坏,工具应为普通钢丝钳,力度不稳,操作者经验不足。
回屋后,我翻开《机械基础》,抽出夹在第五十页的那张纸——贾东旭的档案草稿。
我在背面画了个简图:鸡窝位置、脚印走向、撒粉区域、撤离路线。
然后在图旁边写:“许大茂,放映员,夜班多,作息乱,常走后巷。
昨日厂里因偷白菜被工友取笑,动机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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