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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贵识趣地往外走,临关门还衝裹珍挤眼睛,金牙在灯下闪著兽类的光。
裹珍盯著墙上掛的锦旗,“巾幗建功“四个字被虫子蛀出了细小的孔洞。
王局长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听说...你之前的男人死得蹊蹺?“他另一只手摸上她的后颈,“要是我帮你查清楚...“汗湿的掌心黏住碎发,扯得头皮生疼。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
裹珍趁机挣脱,打开门看见三婶正慌慌张张捡打翻的簸箕,艾草撒了一地。
老太太抬头时,浑浊的眼里闪著水光:“珍啊...西头房子...闹鬼了...“
回小屋的路上,裹珍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月光下一看,是一只被碾死的癩蛤蟆,肚肠爆出来,沾著新鲜的车辙印。
远处新盖的砖房亮著灯,赵德贵的摩托车歪在门口,后视镜上掛著红布条,在风里飘得像一道血痕。
屋里的樟木箱被人动过了。
裹珍掀开盖子,最上层摆著一张市里培训班的通知,日期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好巧不巧正是冯老三的忌日。
箱底压著的宅基地批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鲜红的手印,油墨还没干透,蹭了她满手。
半夜里起了风。
裹珍梦见自己站在新盖的砖房前,房樑上蹲著一只乌鸦,喙上叼著一根金炼子。
醒来时发现窗欞被刮开了,暴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搪瓷缸上,像无数个指甲在叩门。
天蒙蒙亮时雨停了。
裹珍穿戴整齐出门,红褂子已经重新缝好,只是针脚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蜈蚣。
村道上积著水洼,倒映出她被扯变形的影子。
经过井台时,几个早起的媳妇突然噤了声,盯著她腰间若隱若现的银光——那是拆开的鐲子,正隨著步伐在衣摆下闪烁。
赵德贵家新建的砖房前围满了人。
裹珍挤进去时,听见瓦匠正跟村长比划:“...邪性得很...刚上的梁自己掉下来了...“地上横著一根断成两截的松木,断口处渗著黏稠的树脂,像凝固的血。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王局长提著裤子从砖房后头转出来,脸上还带著睡痕:“闹什么闹!
“他刚吼完就踩到一块湿砖,重重摔在了泥水里。
公文包摔开了,里头飘出一张照片——裹珍穿著红褂子给领导倒酒的侧影,背面用红笔写著日期和房號。
裹珍弯腰捡照片时,贴身藏的银鐲子滑了出来,“噹啷“一声砸在断樑上。
人群“嗡“地退开半步,只有三婶扑上来往她怀里塞了一把艾草:“快走!
快...“老太太的话被赵德贵的骂声截断了,他金炼子缠在脖子上,像一条上吊的绳。
晌午的日头毒得很。
裹珍站在村部院里,听著大喇叭循环播放著计生条例。
王局长的桑塔纳开走了,捲起的尘土里混著几张传单——“妇女模范事跡报告会“的字样在泥地里格外刺眼。
赵德贵从背后贴上来,汗津津的手掌顺著她腰线往下滑:“今晚...新房子...“
裹珍突然转身,红褂子在空气中划出道弧线。
她看见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衣摆飞扬像面猎猎作响的旗。
院墙外头,几个小孩又在唱那首童谣,只是调子变得更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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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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