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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贵低吼著,自己也扛起一个更大的袋子,另一只手拎起两个纸箱,脖子上青筋暴起,“跟我走!
脚步放轻!”
两人像幽灵一样溜出后门,冰冷的雨水瞬间將裹珍浇了个透心凉。
怀里沉重的袋子压得她腰都直不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后院小路上,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赵德贵在前头呼哧带喘,沉重的脚步溅起大片泥浆。
地窖入口藏在后院废弃猪圈旁的杂草丛里,一块厚重的青石板盖著。
赵德贵放下东西,费力地掀开石板,一股混合著泥土腥气和陈旧腐败味道的冷风扑面而出。
他率先爬下去,裹珍咬著牙,把沉重的袋子一点点挪到入口,再跟著滑了下去。
地窖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天光,映著斜斜落下的雨丝。
空气阴冷潮湿,瀰漫著浓重的霉味。
赵德贵拧开一支手电筒,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锈跡斑斑的大铁皮箱子。
“快!
放进去!”
赵德贵喘著粗气,声音在地窖里嗡嗡迴响。
裹珍费力地將袋子拖到箱子边。
赵德贵掏出另一把黄铜大钥匙,“咔噠”
一声打开箱子上那比拇指还粗的锁。
箱盖掀开,里面赫然已经塞了不少东西——几条用油纸包著的整条香菸,几瓶蒙著厚厚灰尘的名酒,还有几个同样鼓鼓囊囊的布袋。
赵德贵粗暴地將裹珍手里的袋子塞进去,又把自己扛来的东西也硬塞进去,最后盖上沉重的箱盖,重新落锁。
钥匙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发白。
“听著,”
赵德贵猛地用手电筒照向裹珍的脸,刺眼的光让她瞬间失明,“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有人问起,就说老子一直在床上挺尸!
砂石料、宅基地、扶贫款,你一概不知!
听清楚没?!”
裹珍在强光下眯著眼,只能看到他模糊而狰狞的轮廓,轻轻点了点头。
赵德贵的手电光下移,冰冷的金属光柱像刀一样刮过她湿透贴在身上的衣服:“妈的,你这副样子出去,瞎子都知道有鬼!”
他暴躁地低吼著,动手就来扯裹珍的外套。
裹珍被他粗暴地剥掉了湿透的外衣。
赵德贵將湿衣服团成一团,又捡起地上用来綑扎箱子的麻绳,三两下把湿衣服捆紧,像扔垃圾一样扔进墙角一个积著黑水的坑洼里。
“走!”
他推搡著裹珍,重新爬出地窖,盖好青石板,又胡乱扯了一些杂草盖在上面。
回到屋里,赵德贵紧绷的神经似乎鬆懈了一点,但眼底的恐惧更深。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著裹珍瑟瑟发抖地抱著胳膊,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苍白的脸上。
“熬过这一阵…”
他像是在对裹珍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疲惫而空洞,“等风头过去…老子还是赵德贵…”
裹珍没应声,只是看著墙角那滩被雨水冲淡的泥脚印,和灶膛里彻底熄灭的死灰。
第二天,前庄张麻子被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赵家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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