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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孰大笑,抬手一指:“舒涵,你当年在营帐里,不是常抱怨‘这群马比小孩还难伺候’么?”
我俏然一笑:“是呀,有一次我好不容易从中原换来一袋豆饼,想着能让马匹精神些,结果马儿宁肯饿着,也不肯吃一口。
最后还是你亲自跑到河边割草回来,才算救了场。”
李世民摇头:“看来天下的马都一样挑剔,难怪骑得快。”
几人笑声一片。
我笑道:“不过,比马更难管的,大概还是孩子吧。
陛下,听闻太子已十四岁,顽皮得很?”
李世民眉目间柔和下来,嘴角带笑:“承乾啊,他倒不是顽皮,只是性情向往自由。
再过一两年,他也该娶亲了……转眼之间,我竟也老了”
我侧首看着李世民,轻声笑道:“陛下何必叹老?太子倒与陛下年轻时极像——那双眼里也有光,既锐且热,只是如今多了几分天真。”
李世民一怔,眼神微微一转,却没有接话,只抬手斟满三人的酒。
泥孰看在眼里,忽然打趣:“舒涵,你说孩子难管。
那要是你有个儿子,怕是能把营帐都拆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若真如此,我也无怨无悔。”
李世民端起酒盏,眼神在我身上停留片刻,轻声道:“话说,当年你与统叶护在一起,那段岁月……倒是奇怪,怎不见你们有了孩子呢?”
我微微一怔,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笑意,轻轻放下酒盏:“陛下言重了。
十年风雨,也未必每段缘分都要留下子嗣。”
我抬起眼,看着李世民微肃的神色便继续调侃:“没有孩子,也没关系啊。
若真想留下些东西,我倒想做个教书匠,在长安开私塾,桃李满天下,也算另一种传承。”
李世民微微一怔,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却也露出一抹欣慰的笑:“这主意不错,哈哈哈。”
我轻轻举盏,与李世民碰了碰,笑道:“那就拜托陛下到时候帮我多多宣传。”
酒宴过后我和泥孰出宫,我顺便拜托泥孰帮我探听一下曾经去往高昌国的弟弟社尔的下落:
“堂兄,你可还记得我那弟弟——阿史那社尔?自从几年前他前往高昌后,便音讯全无。
近来我心中常常牵挂,夜夜难安。”
泥孰神情一顿,随即若有所思:
“社尔……嗯,我在西突厥时,曾隐约听闻,他率部迁徙,未能安定。
似乎受西突厥一些部落的逼迫,境况堪忧。”
我屏息,轻声道:“堂兄回草原后请替我探个消息。
若有机会帮我劝劝他来长安为官”
泥孰望着我,目光复杂,终是郑重点头:
“此事我记下了。
我会派人暗中打探,若有消息,必传与你。”
几个月后,西来的商旅入了长安,悄然带来一封密信。
夜色深沉,归义府中的烛火摇曳。
我接过信笺,指尖微微发颤,认出是社尔亲笔。
字迹虽仓促,却透着熟悉的劲直。
“阿姊:自别草原,音问断绝,弟心中常惦念。
高昌路远,部众饥馑,西突厥逼迫,几无安生。
忽得泥孰可汗密使来报,知阿姊在长安受封安国夫人,心下既喜且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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