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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叶护微微俯身,目光掠过她的额角、手腕,又落在她手中的锦缎上。
他笑了笑,那笑容不温不火,却让人不敢怠慢。
“东突厥的孩子,竟能走到这里。”
他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她怔了怔,急忙低下头,小声回答:“父亲说,风从东边来,要带着问候。”
帐中一时静了。
她听见火光轻响,听见外头的旗帜被风卷动的声音。
统叶护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说:“风啊……那可要看,它愿不愿留下。”
她听不懂他的话,只觉得那声音像远处山谷回荡的雷。
她抬头望他,发现他眼底藏着一丝疲惫——那是她未曾在任何大人身上见过的神情。
礼仪完毕,她退到父亲身后。
风从帐外涌入,披肩被掀起一角,轻轻拂过统叶护的衣袖。
他伸手压下那片布料,似乎不经意,又似乎想留下点什么。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过是一阵风罢了。
可当那风远去,他忽然觉得帐中安静得出奇。
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随那东来的风一起走了。
天快黑了,草原的风开始变凉。
舒涵坐在马车里,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天边一点点褪色的日光。
碎叶已经远在背后,像被风吹散的梦。
一路上,大人们都在议论。
有人说这趟出使很顺利,西突厥态度友善;
也有人低声说,统叶护那个人,不容易看透。
她听不太懂,只记得那天帐中火光明亮,那个人立在火光后面,影子比他本人还要高。
他说话很轻,却能让人屏息。
而当他说那句“风啊,要看它愿不愿留下”
时,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那时有点害怕,但又不知为什么,心里觉得他好像很孤单。
不是那种“没有朋友”
的孤单,而是——一个人站得太高,风吹到他身上都不敢太近的孤单。
她想起他看她时那一瞬的神情:没有笑,也没有怒,只像在打量一片云。
那一眼,却让她记得很久。
“在想什么?”
父亲骑在旁边,回头看她。
她轻声道:“我在想那位大人……他是不是不太喜欢别人说话?”
父亲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倒看得准。
那人啊,话不多,但聪明。
只是太孤高,不易亲近。”
舒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风从她耳边吹过,她忽然想——也许他并不是不喜欢别人说话,只是,没什么人能听得懂。
她抬头望了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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