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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的王后生涯,让她学会了克制与衡量,也让她懂得,在草原的政治风暴中,温柔从来不是软弱,而是一种隐秘的力量。
然而,在这份平稳之下,仍有无法言说的空白。
西突厥宫帐里,众人皆知可汗与可贺敦恩厚,却始终无子。
这一年,流言渐起。
有的说是王后体弱,有的暗讽是天意不佑。
舒涵在帐中静坐,她细心查过侍从言语。
她明白,流言的源头并非草原百姓,而是宫中一位旧日侍妾——那个为统叶护生下过子嗣的女人。
她明白,这类小事,权力自有衡量;若硬去处置,只会引起更多纷争。
“言语如风,随它去吧。”
她低声对自己说,目光落在火盆里跳动的火焰上。
夜风起时,帐外的旌旗猎猎作响。
舒涵披着斗篷走入大帐,火光映在她的睫上,光与影交织如流沙。
统叶护正坐在案后,正在看一份战报。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眉眼间有一瞬柔和:“怎么还没歇?”
舒涵低声道:“听说……有人被你遣走了。”
他神色不变,淡淡道:“你说的是谁?”
“旧日侍妾。”
她直视着他,声音轻,却像刀锋划过丝绸,“她不过言语有失,可汗何必如此?”
统叶护微微一笑,那笑意里没有怒意,反倒带着几分探意:“你是在替她求情,还是在试探我?”
舒涵一怔,随即低下头,声音柔了几分:“我只是觉得……草原的风俗如此,你若因我迁怒旁人,难免让人心生怨怼。”
他看着她,良久不语。
火光在他瞳中跳动,像藏着未言的心思。
半晌,他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语气低沉:“舒涵,你以为我因你而逐她?”
她抬眼,对上他沉静而危险的目光。
“那是为何?”
她问。
“因为她不懂分寸。”
统叶护缓缓道,“在我眼里,她的言语不是冲你——而是冲我。”
他停顿片刻,低声补了一句:“至于你……你从来不是她们那样的人。”
舒涵心中一动,却仍佯作镇定:“可汗说笑了,我与她们并无不同。”
他轻轻一笑,伸手在她耳畔拨去一缕发丝,声音低得几乎是呢喃:“不同。
她们想取悦我,你却从未试过。”
舒涵呼吸微乱,心头一瞬慌乱。
火光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又道:
“可偏偏……我喜欢的,正是你这副模样。”
帐中忽然寂静。
只有火焰轻轻燃烧的声音。
舒涵垂眸,掌心微热,却仍咬住唇,轻声道:“你这话,若被外人听去,岂不又惹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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