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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没有去掀帘,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风声。
武德六年的春风还带着些寒意,碎叶城的帐内却暖意渐浓。
统叶护的妻子去世已数日,帐中弥漫着余温与淡淡的烟草香。
舒涵轻轻走进咥力特勤的帐篷,看到十五岁的少年正低头整理箭矢,神情拘谨。
她坐在他旁边,微笑着递上一杯温热的奶茶:“累了吧?先喝点暖和身体。”
少年抬眼,略显惊讶,却接过杯子,小口抿了一口。
舒涵轻声笑了:“别紧张,我不会勉强你做什么。”
而统叶护另一位妾生的小儿子七岁,看到舒涵,总会跑过来扯她的衣角:“姐姐,你教我骑马,好不好?”
舒涵弯下腰,抱起小男孩,顺着他的动作调整马鞍:“当然可以,但先得学会握紧缰绳。”
每天的晨光中,她陪着两个孩子练习骑射,午后一起在帐内看地图或讲故事,夜里则坐在火堆旁为他们梳理发丝、讲笑话。
孩子们渐渐习惯她的存在,咥力特勤有时会偷偷观察她的神态,发现她总是温柔而专注;小儿子则几乎天天缠着她,笑声充满帐内。
一日清晨,天尚未全亮。
草原的雾气尚未散尽,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泥香。
帐帘掀起,冷风灌入。
统叶护走了进来,披着狼裘,鬓角有了几缕白霜。
他脱下手套,将一封卷轴放在案上:“唐使回报。
唐朝拒绝了上次请婚,但派了新的使节往龟兹,说要‘重修旧好’。”
舒涵闻言,微微抬头,声音平静:“看来李渊终于想明白了。
大唐太平之后,西突厥自然不能被东突厥独占。”
统叶护轻轻一笑,目光深邃:“大唐的心思,你总是看得透。”
那一夜,王帐的火光暗得近乎熄灭。
外头的风正大,呼啸着掀起毡帘,火焰摇曳,将她的影子映在墙上——细长而静默。
舒涵刚从使节议事中归来,脱下厚重的披肩,转身时,却见统叶护已立在帐内。
他没戴头冠,只披一袭黑色皮裘,目光深沉得看不出情绪。
她心头微动,行礼:“可汗还未歇息?”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步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听说……你今日在众人面前,为唐使分辨使节礼数?”
舒涵一怔,旋即平静:“不过是例行之事。”
他看着她,眸色一点点暗下:“例行?”
“舒涵,我有时真想知道——在你心里,唐朝,是不是依旧比草原更重要?”
她心头一紧。
那声音不重,却像一阵冷风,直击心底。
火光摇曳,她与他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能听见彼此呼吸。
她低声道:“我只是尽臣妇之责。”
统叶护静了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是吗?”
“那若今日,不是唐使,而是那位秦王亲来——你还会这般淡然?”
舒涵的心跳骤然一乱,呼吸微滞。
可她依旧努力维持平静:“可汗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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