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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
六姑娘言,身份卑微,不敢受御赐之物。”
刘永垂首道,“老奴观六姑娘神色,虽极力保持平静,但……似乎心力交瘁。”
赵暄沉默着,将那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棋局错综复杂,如同眼下形势。
“袁家那边,有何动静?”
他换了个话题。
“回殿下,袁家暂时未有新的动作。
只是……袁大人昨日下朝后,与几位交好的御史言官在樊楼小聚。”
赵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看来,是准备给我那父皇上几道‘清流风骨’的折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几竿在秋风中略显寂寥的翠竹。
暮苍斋的方向,隐在层层屋宇之后,看不真切。
他想起那日雨中她仓皇的模样,想起书塾里她强作镇定的眼神,想起她一次次恭谨却决绝的推拒。
“持静守拙……”
他低声自语,眸色深沉,“盛明兰,你究竟能守到几时?”
他并非不懂她的恐惧与挣扎。
只是,这盘棋既然已经开始,便由不得任何人中途离场。
尤其是她,这颗已然落入局中的棋子。
“刘永。”
“老奴在。”
“去查查,盛家老太太,年轻时与宫中哪位太妃有些渊源。”
刘永心头一凛,躬身应道:“是。”
赵暄不再言语,只是负手而立,任由秋风吹动他的衣袂。
这汴京城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这盛家六姑娘,似乎也并非仅仅是一株需要庇护的幽兰。
或许,他该换个法子了。
强取豪夺非他所愿,温水煮蛙……又似乎太慢。
他需要一场东风,一场能吹散迷雾,也让那条总想躲藏的小鱼,无处遁形的东风。
只是不知,这阵风起时,她又将如何自处?
夜色渐浓,竹意轩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年轻皇子深邃难测的侧脸。
而暮苍斋里,明兰对灯独坐,面前摊开的,依旧是那卷《诗经》。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她轻轻念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低回婉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风波未止,暗涌依旧。
但她的心,仍需自己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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