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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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第2页）

顾清淮对着那数丈长的素锦束带，面色苍白如纸。

孕近八月的肚子，早已不是当初微微隆起可比，如今是高耸如山，沉坠饱满，腰身尽失，早已非寻常衣物所能遮掩。

要将这样一副身子束得看不出端倪，简直是痴人说梦，但他必须将它强行压下去，哪怕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咬紧牙关，亲手将那带着凉意的布帛一圈圈缠绕上自己硕大的腹部。

起初几圈尚可，待到用力收紧时，那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袭来，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腹中胎儿仿佛被惊扰，剧烈地躁动抗议，顶得那紧绷的锦帛表面都微微起伏。

“呃……”

他闷哼一声，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他几乎想要放弃，但一想到金殿之上可能面临的审视目光，便又狠下心来，继续收紧。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奉命前来送朝服的陆参商走了进来。

她一眼便看到顾清淮那近乎自残的举动，以及他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苍白面容，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殿下，”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此去漠北路途遥远，您这身子本就需要好生将养才有平安到达的可能，束腹上朝的事情，还请殿下三思。”

顾清淮见她闯入，先是一惊，随即被她那仿佛看疯子般的眼神刺痛，一股混合着羞耻与恼怒的情绪猛地爆发出来：“滚出去！

谁准你进来的？孤的事，轮不到你管。”

说着，他赌气般手下用力，狠狠勒紧那布帛，闷哼一声。

“你……你疯了，”

她把他疯狂的举动看在眼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般月份，如此束腹，你是想要它……想要你自己的命吗？！”

顾清淮正被腹中翻江倒海的不适与窒息感折磨得心烦意乱，闻言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孤意已决，轮得到你一个贱奴来置喙？！”

他语气恶劣，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焦虑与此刻的苦楚尽数发泄在她身上，“还是说，你巴不得孤留在京城，等着身败名裂，你好与你那好哥哥团聚？”

又是这般伤人的话。

陆参商脸色一白，心中那点关切瞬间被冰封。

“即便要去，也不能如此戕害自身，”

陆参商看着他被勒得几乎变形的腹部，终是叹了口气，“殿下，您如今的身子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还有这孩子……”

“孩子？呵呵……”

顾清淮喘着粗气，冷笑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若是留在京中，它和孤都得死！

不如搏一把。

你若还念着几分旧情，就帮孤束紧它，否则就滚出去。”

旧情？陆参商心口一刺，看着他近乎癫狂的模样，知他心意已决，再劝无用。

她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的酸涩，终是沉默地上前，接过那束带，用尽可能轻柔却又不得不达到效果的力道，替他完成了这酷刑般的束缚。

那象征太子身份的玉带终于扣上，顾清淮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腰腹处如同被铁箍死死扼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烈的疼痛。

那被强行压抑的胎动更是化作一阵阵沉闷的撞击，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对着镜中那个看似身形挺拔，只是略显臃肿的太子，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

顾清淮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御座下首属于自己的位置。

玉带紧紧勒着他被束缚的腹部，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多日不见，太子殿下似乎清减了些，但气色尚可，只是那腰身，似乎比往日粗壮了不少，行走间步伐也略显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