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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盼比划:“你的声音不吵,我喜欢的。”
沈砚舟心软成一滩水,一手揽着他躺下,另一只手的手掌则继续捂着他的耳朵,“这样还吵不吵?”
俞盼摇摇头,在沈砚舟胸口一笔一划地写着:“我有点怕。”
“嗯?”
沈砚舟低头,下巴蹭过俞盼柔软的发顶。
“我怕我一觉起来又听不见了。”
沈砚舟拍着他背的手一顿,将他搂得更紧些:“没事,现在能听见就代表至少比以前恢复了一些。
就算有反复,恢复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咱们慢慢来。”
俞盼窝在沈砚舟怀里点头,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和被手掌捂住耳朵后,变得模糊温柔的世界,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沈砚舟半抱着他,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着床顶陷入沉思。
俞盼的听力恢复了,是好事。
证明治疗是有效的,但着也只是第一部。
他又想起王红娟说的话——
“他的听力问题是因为过度担心你,但他失语背后,应该还有更深的创伤。”
为了能早点好起来,俞盼是很配合治疗的,他甚至主动提起自己曾经流浪过的事。
时间久了,王红娟注意到,俞盼所提到的流浪日常只有温暖炎热的季节,当她试探着问俞盼冬天是怎么度过时,俞盼在本子上写:“不记得了。”
之后她再试探着问冬天之前的日子呢,俞盼还是那个答案:“不记得了。”
他记忆的开始是在被捡回去之前的那个冬天之后的。
这也让王红娟断定,导致俞盼失语的创伤就在他忘却的那段记忆里,大脑为了保护他,选择性地封存了那段过于痛苦的记忆。
过于痛苦的记忆……
沈砚舟当时听完就想,他记得爸妈把俞盼抱回来时的场景,小小的一个,长到肩头的头发,乱糟糟的,窝在他爸怀里,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周围。
那会儿爸妈也不确定俞盼多大,只是让他们比着身高,沈砚舟当时九岁,个子挺高了,俞盼当时比他矮三个头,就给定了六岁。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在街头流浪……会碰到什么痛苦的事呢?
简直太多了。
多到沈砚舟往这边一想,心里就发疼。
也许是因为听觉刚刚恢复,大脑还不习惯在睡眠中处理这么多声音信息,俞盼睡得很不安稳,翻来翻去,显得很烦躁,时不时还会惊跳一下。
到了后半夜,他哼哼唧唧地把沈砚舟推醒了,无意识地用手揉着发红的耳朵。
沈砚舟立刻就明白了,侧过身,用手给他捂着耳朵。
果然,没多久,俞盼皱着的眉头就慢慢松了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
沈砚舟就这么捂着他的耳朵,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天光微亮。
第二天清晨,俞盼是在一阵咕嘟咕嘟的声响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愣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是粥在锅里滚着的声音。
窗外偶尔传来几下车铃声,巷子里邻居的洗漱声……
他爬起来,光着脚就跑去了阳台,从后面一把抱住正在洗菜的沈砚舟。
沈砚舟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俞盼只穿着件单衣,登时就急了:“俞盼,你衣服呢?”
说完,菜也不洗了,擦干手,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回房间。
“你也不觉得冷?”
俞盼被沈砚舟放在床上,他看着沈砚舟往被窝里拿暖着的毛衣外套。
这场景有点眼熟……俞盼想。
“还愣着?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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