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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正屋那扇已经朽脆的木门,可能因为来打扫的人时时开窗通风,屋里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霉味灰尘味儿,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闻起来就感觉很久没人住的味道。
他们离开时用来遮盖家具的旧布也已经被取下,熟悉的桌椅,柜子都静静立在原处。
俞盼手抚上桌角,拇指在那个角上一下一下地磨着,其实一点儿也不疼,这个角是被他小时候默写数学乘法表的时候都抠圆滑了。
那时沈婶一般在旁边缝鞋垫儿,沈砚舟坐在一侧写作业,而他则蹲在凳子上握着笔头默写,写完了沈叔就负责给他纠错,一家人围着四方的桌子,中间放着一盏火水灯。
火水灯烧起来的味道很特别,不难闻,俞盼很喜欢。
俞盼静静磨着那个角,脑子里全是从前。
好在沈砚舟回来之前,安排了人把房子从上到下驱了虫,床也都拆开隔院子里洗刷晒了半天,蚊帐枕头被褥他们回来时也买了新的。
乡下蠓虫多,咬人也毒,俞盼在屋里傻站一会儿,下巴就多了俩大包,沈砚舟见了,把顺手买的艾草干放盆里烧着熏了会儿房子,再进去时果然好了很多。
至少不会站个几分钟就满脸包了。
“别动,给你擦点风油精。”
沈砚舟拧开瓶盖,就要往俞盼脸上按。
俞盼皱着眉,但被沈砚舟搂着,也躲不到哪里去,只能说:“不要涂太多,好臭。”
“好好好。”
沈砚舟嘴上说着,给俞盼脸上点完风油精后,又往自己手上倒了五六滴风油精,手搓了搓匀开,就往俞盼露出来的手,脖子上抹。
“真的好臭啊。”
俞盼皱着鼻子,屏住呼吸。
沈砚舟见他这样,乐了:“臭总比蚊子咬得全是包好吧?”
“道理是这样没错……”
俞盼有些嫌弃地把自己的手往沈砚舟胳膊上摸,“难道就没有香香的风油精吗?”
沈砚舟听了直笑,拍了拍俞盼屁股让他起来,“走,买饭去。”
农村地儿小,有个什么声响,没一会儿就有人出来看了,更别提小车进村这么大动静了。
只是溪山村靠着鞭炮厂,村里的人平时见习惯了货车轿车这些,所以沈砚舟开车回来这动静村里人也不稀奇。
沈砚舟带着俞盼去买饭的地方,就是之前他在鞭炮厂做工时给俞盼订盒饭的那家店。
几年过去,那家店门口旁边的树根下,照旧是一张支起来的牌桌,一些老男人老头边打着牌,边抽着旱烟,粗鄙话远远就能听着。
沈砚舟带着俞盼进了店里,冲正收拾着卫生的老板说:“老板,打包两份饭。”
“好嘞,要什么菜?”
老板闻言,放下手里的抹布,把罩着菜的几个大罩子掀开了。
“盼盼?”
沈砚舟看向俞盼,让他点。
俞盼看着桌上的菜,抿了抿嘴,说:“哥,我全都想吃。”
沈砚舟听得心里一阵软乎,他的盼盼怎么这么可爱,扭头冲老板说:“老板,菜都要,拼盒儿。”
“行嘞。”
老板托着个快餐盒,一盒里装俩菜,装了四盒,打饭的时候终于有空观察这位看起来面生,细看又有点脸熟的顾客。
“你是不是……”
老板一边扎着塑料袋,看着眼前穿着休闲得体的男人蹙着眉回想,“以前晚上经常在我这儿买饭的……?”
“嗯,以前经常来。”
沈砚舟接过打包好的饭菜,勾了勾俞盼的手,和他一块往外走。
老板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沈砚舟侧后方的俞盼,见到俞盼那张脸时瞬间想起来了,这不是之前村里那个长得漂亮的哑巴男孩么!
哑巴他哥在鞭炮厂里工作,每天傍晚下工都会来自己这儿买饭菜回去,老板对这兄弟俩印象可深。
当时村里人都说这捡来的哑巴在家享清福,他哥在外拿命挣钱回家了都吃不上一口热乎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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