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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手已经怼到夏桔面前,众人又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推拒,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工具,把修理的活也接下来。
她在心里把马勇骂了一百遍。
这就是赶鸭子上架!
夏桔拿着扳手在播种机前蹲下,跟大队长详细问故障,又把系统打开,找出这款播种机的拆装视频,准备现学现卖。
她不会根据故障“对症”
修理,她只会把机器拆开,逐个检查零件哪里出了问题,如果不是因零件损坏造成故障,她可能都修不好。
马勇的嘴巴快扯到耳朵根,按照他对夏桔的了解,要是她能修,肯定会麻利地答应下来,之所以推三阻四,当然是她不会修。
终于等到看她笑话的机会,他倒要看看夏桔该如何收场。
夏桔在看视频了解播种机的构造,系统显示屏上清晰地标注了播种机的各个部件,机架、开沟器、传动机构、地轮等等,可是马勇以为夏桔正束手无策,对着围观群众大声说:“大家不要看了,夏桔是铁匠,哪会修机器,大队长同志,你这不是为难她嘛!
你得去提供维修服务的农机厂去修。”
并不是给夏桔解围,语气中满是贬低跟幸灾乐祸。
“就是,铁匠哪会儿修机器啊。”
“我看这位小同志就修不了,她才多大啊。”
夏桔强忍着才没拿扳手敲马勇,把他支开让他去找各种工具,她开始拧螺丝,把播种机大卸八块。
零件整整齐齐摆在地上,众人看得津津有味,他们脚底板就像是钉在地上不肯挪窝,就想看看这位年纪很小的女同志到底能不能修好播种机。
有个轴套变形断裂得厉害,夏桔判断就是这个轴套造成卡种,站起身对大队长说:“轴套坏了,修不了,可以打一个新的,就是需要退火防裂,得两三个小时,能等吗”
大队长知道机器的零件很难配上,有人能做新零件,马上答应下来:“不着急,我能等。”
只是一个圆形中空的部件,对有经验的铁匠来说都不难,可是夏桔却意识到难度在于精度,全靠捶打一次成型,没有捶打后的精加工,想要刚好跟轴颈配套有点难度。
马勇已经把一大堆工具找来,边看夏桔烧铁料边说:“你不会想光靠捶打就做出一模一样的零件来吧,手工锻打精度不够,锉刀我给你拿来了,你还得当回钳工,你有钳工技能嘛?”
轴套制作出来,跟轴颈不搭配,播种机用不了,忙活大半天,还不是更丢脸!
他话特别多:“你都没量下尺寸吗,全靠目测?夏桔,轴颈公差不能大于三根头发丝!”
围观的大部分都不懂他说得意思,但他这样絮叨,都知道这个小零件的打制其实很难。
夏桔没搭理她,把烧红的铁块放在铁砧上斩成合适大小,开始塑形,之后用芯棒扩孔定型,做好零件后淬火,退火。
整个过程毫不拖沓行云流水,打铁的动作很有力量感,有美感,让人觉得打铁这种脏累的活儿也能赏心悦目,很多人被她吸引,或坐或站,就围在四周观看。
三个小时候,轴套完工,围观的人又都来了,高低要看看夏桔能不能把播种机修好。
看夏桔已经拿着轴套往轴颈上安装,马勇叫停,很懂行地说:“诶,光靠手工捶打的零件精度不够,你还得用锉刀打磨调整。”
夏桔非常有信心,声音沉稳:“我的手比千分尺还精准,这个轴套的公差也就一根头发丝。”
别人可能做不到手工锻打高精度零件,她可以,她有“机械手”
的金手指。
马勇直接笑出声来,敢吹牛拿双手跟千分尺比,不知天高地厚才会这么说,夏桔把话说这么满,播种机修不好还不是要打脸!
夏桔把播种机重新组装完毕,对大队长说:“修好了,可以用了。”
大队长连忙道谢:“你技术还真不错,现在看着没啥问题,我去试用一下。”
经过试用,播种机卡种故障排除,能正常使用。
大队长很高兴地说:“就是去有维修服务的农机厂,等零件都得十天半个月的,我本来还担心耽误播种,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播种机修好。”
周围的响声、赞叹声连成一片。
人群中有懂行的,赞道:“夏同志手工捶打出来的配件精度这么高,要是按锻工的标准考核,她的水平莫不是在八级吧。”
听到八级工这三个字,人群立刻轰动。
“我们厂级别最高的是六级工,八级工比厂长都风光。”
八级大工匠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高不可攀,最开始他们对夏桔的态度是质疑、看热闹,现在只有羡慕跟恭敬。
可夏桔在想,管它几级工呢,反正她是最好的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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