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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把一副身子守了快三年了,不管东屋里的那个真心还是假意,她这一辈子,都是不可能再遇着比他更好更有家业的人了。
心意什么的,又哪里有银钱要紧。
也不想登堂入室要名分了,反正她的身子也不值什么,只要先有六十两,不至于让桃露再被卖回那火坑里,后头的事才有指望。
跨进东屋的门槛时,晏浩初正在画苏湖附近的水战图纸。
因常年随军,他对吃喝没要求,这两日阮苹闭门赶活,他一心等着亲卫来迎,连灶火也懒得开,此刻手上也拿着个窝头在啃。
“何事?”
卸去戒备,他一开口,仍不觉带上了三分威压。
见他也在吃窝头,阮苹提着酒,局促道:“翻到瓶果酿,一道饮吧,我去弄两个菜来。”
“不必麻烦,有话直说。”
他目色幽幽地盯着她后背,猜着了些她的来意,只是语意冷淡,并不关切。
饶是他这么说,阮苹还是快步去厨下翻了一圈。
她心中木然慌乱交替,因一贯也是爽直聪明人,也没让屋里人等,只剁野菜煎了两个蛋,又去酱菜缸里夹了碗酸黄瓜。
盏茶功夫,她就端着酒菜放到了东屋窗下的竹围榻上。
晏浩初虽已吃光了三个窝头,腹中没有油水,到底还是不够的。
他放了图纸,信步走到窗边。
焦黄油香的跑蛋里,搁足了野菜末,酸黄瓜上沾着蕊黄的桂花蜜,简简单单两小碟,足能勾动腹中馋虫。
接过女子素手递来的一盏果酿,他一口饮下,桃花眼里略微漾起些温度,放了杯,就这么近前立着盯着人打量。
其实他是知道她近来的难处遭际,恰好尹七身上带了五十两银票,他原本想走的时候再留给她。
见身前人被自己瞧得攥紧衣襟,他不由得起了两分警惕。
难道他和尹七见面的事,被她给察觉了?
“北地战事胜了。”
她启唇声调有些干哑,沉浸在自厌里的人,没有觉出对方陡然再起的杀意,她将人让到竹榻案几的另一侧坐了,连饮两盏后,眉眼低垂着继续问:“阿元,你是自己走,还是家中叔父来接呢?”
她未曾解释是从一个游商口中得知的这个消息,晏浩初短暂惊疑后,就从她晕红着脸问的第二句话里释疑明白过来。
他故作欣喜地满杯饮尽:“真的胜了?!
家中还没来过信呢。”
即便是伪装,他笑起来梨涡隐隐,剑眉星目里兼杂了少年人的天真。
阮苹两盏下肚,已有些不胜酒力。
她眼神闪烁着,还是偏开眼,问:“你上回说酬谢……一直不好唐突问,你说的酬谢,家资会否损折过多?”
这是在打听家业了,晏浩初眼珠往她身上一溜,想也没想地说反话:“唉,祖父辈原本还行,也有个四五间铺子。
到这一辈么,连年没个太平,也就剩了一间布庄,账面一月里应该也有个十余两进出的。”
原来是这样行商人家,那家财也就只比普通货郎农户好些而已,大约连开生药铺子的林家还要差得远。
“阿姐是担心,我家凑不出一百五十两的酬谢?”
“不不。”
她低头斟酒,因陡然得知他也并非自己想象的巨贾,本来坚定的心智不由被杂乱浮起的妄念催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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