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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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3页）

两人重重地摔在凌乱的床上。

库兰卡恩沉重的身体压在姬子身上，一动不动。

脖颈处，那两根深深陷入皮肉的电线，勒出了一道紫黑色的、触目惊心的恐怖凹痕。

他的舌头微微吐出，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骇与扭曲。

姬子躺在库兰卡恩的尸体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濒死的鱼。

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流淌，但眼中那滔天的恨意，随着库兰卡恩生命的消逝，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沉重尸体，库兰卡恩如同破麻袋般滚落到一旁，眼睛依旧死不瞑目地瞪着天花板。

姬子踉跄着下床，赤身裸体地站在床边，看着库兰卡恩那扭曲的死状，心中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意，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更深沉的绝望。

她做到了。

她杀死了这个毁了她一生的恶魔。

但…然后呢？

她这副被彻底玷污、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库兰卡恩气息的残破躯壳，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还有什么资格…去面对那个被她亲手推开、被她用最残忍的话语伤害、被她焚毁了信物的舰长？

愧疚，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瞬间将她淹没，比库兰卡恩的压迫更让她窒息。

姬子低笑起来，笑着笑着咳出泪花。

她拖着酸软的身体走到书桌前，抽出酒店便签纸。

钢笔在纸上悬停许久，写下一整页纸，最后三行字是：

“对不起。

戒指我重新打了一枚，放在衣柜暗格。

来世不做你的星光，只做你窗外的麻雀就好。”

落款处晕开一滴血——是她咬破手指按的指印。

最后一个字落下，姬子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走到库兰卡恩的尸体旁，冷漠地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他扔在地上的衣物，最终停留在一把插在枪套里的、造型狰狞的大口径手枪上——那是库兰卡恩随身携带的武器。

姬子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沉甸甸的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带着死亡的气息。

她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子弹是满的。

她握住枪柄，手指扣上扳机，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如同流动的星河。

远处，休伯利安号巨大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家。

姬子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繁华而冰冷的世界，眼中没有留恋，只有彻底的解脱和无法言说的、对那个远方身影的深深眷恋与歉意。

她缓缓抬起手，将冰冷的、散发着硝烟味的枪口，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枪管的金属触碰到她的牙齿和上颚，带来一阵冰凉和微弱的恶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