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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王府,暖玉阁中,夜色深沉,红烛燃尽半枝,沉香氤氲,四下不语,茜纱床帐上映出二人依稀的轮廓。
昭昭乌发散乱,衣襟微敞,颈侧隐有淡红痕迹,手指轻轻抚过琴弦,指法越来越快,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一曲清丽婉约的临安调被弹的支离破碎,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震颤着消散,还带着隐隐愤恨。
“从前福安郡主娇生惯养,言伯伯不许你习武、不愿你沾染江湖气,如今,短短五年不见,你以琴音控神定魂的能力倒是令人惊叹……”
薛景珩仰头倒在床榻上,右手被绑在床头,声音低哑,混着未散尽的欲念,中衣松落开来,腰封扔在床边,发带亦未束,开口神色却认真,“所以……是谁教得你习武?”
昭昭怒气未消,放下手中古琴,坐到他身侧,手中一柄寒光凛凛的小刀在薛景珩眼前来回比划,眸色带霜,语气压抑着怒火。
“没想到素日贤名在外,据说端庄持重的淮安王竟是这般孟、浪、之、徒!”
她言语讥诮,眼神藏着女儿家的不满和嫌恶,“你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薛景珩眼里却漾开一点真实的笑意,温存地流连在她微愠的眉眼间,瞧着她因恼怒而鲜活起来的表情——那里头,终于又看见了从前福安小郡主的影子。
昭昭不满他的凝视和走神,手中的刀尖不轻不重地在他喉间上一抵,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我若是此时此刻杀了你,明日全临安城都会知道,权倾朝野的淮安王竟然死在风月事上,这是多大的笑话!”
薛景珩眼底潮红未褪,嗓音沙哑得厉害道:“我自诩定力过人……可每次近你身侧……”
他似是难以启齿地垂眸,自嘲般低笑,“……仿佛便将心底最见不得人的幽暗欲望引诱出来……虽然这般说辞,连我自己都觉得是借口托词。”
昭昭怔了怔,怒气未退,神色却微妙地一变。
“巧言令色!
分明是你自己色令智昏,倒是推脱到女子身上!
所幸我用琴音控神定魂,方没有酿下大祸!”
她缓缓收回刀,眼神复杂,冷意中透出些许不安。
薛景珩垂眸带了笑意,“刚才是我逾矩了!
几日前,我请天下第一神算子宗政明看过,最快半月后便是良辰吉时,淮安王府想要一位女主人,也不知你是否愿意?……只不过,若要赶制你自幼喜欢的珍珠嫁衣怕是有些紧促。”
薛景珩仰头凑近,动作一寸寸探向她,声音低沉带笑道:“五年前,言伯父终究还是收下了我的合婚庚帖,福安郡主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未婚夫妻久别重逢耳鬓厮磨,略微亲近些,倒也……不算伤风败俗。”
“你休得胡言乱语毁我清誉!
你与言府是政敌,丞相怎会答应将掌上明珠嫁与你?!”
昭昭开口反驳。
“你若不信,便先放开我……”
薛景珩调整了姿势,靠的更近,语气里带着诱哄,“合婚庚帖连同你十六岁的生辰礼就放在我书房暗阁中,你若不信,现在便可去翻看,其中,还有言伯父的亲笔书信为证。”
“藏在书房暗阁中的是合婚庚帖?!”
她一时语塞,“那山……”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薛景珩颦眉,忽然手腕一翻,那看似牢固的绸带竟不堪一击地寸寸断裂。
他一把攥住她持刀的手,迎着刀锋毫不犹疑地倾身向前,刀尖立刻刺入肌肤半寸,鲜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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