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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就是发钱的日子,又熬过一月,离着期满下山又近一步。”
老李家婆娘在旁附和道:
“是啊是啊,不晓得二愣子有没有长高些、长壮些。
上回见他,又黑又瘦,瞧着心疼!”
两公婆起头,秦寡妇顺着这话往下聊,把大杂院气氛烘得热闹。
姜异心知不对劲,却未当面盘根究底,不动声色四下扫视。
发现平常最喜叫嚷的贺老浑没出现,立刻便有猜测。
“怎么不见贺哥?”
姜异问道。
“他啊,说干活累得慌,窝屋里睡大觉呢!”
秦寡妇强颜笑道。
“淬火房是辛苦。”
姜异随口应了一句,就把话题转到其他事儿上:
“我这门板不结实,刚才晃落了……”
“异哥儿,做木工活儿我最拿手!
待会儿给你装一扇!”
大家伙儿凑一块,有说有笑间,如墨夜色笼盖四野。
姜异未曾睡下,听见屋外传来动静,应当是有人悄摸出门。
他脚不沾地似的,轻飘飘来到灶房,朝着鬼祟身影开口道:
“贺哥,睡饱了?”
突如其来的话音,吓得贺老浑手上一抖,差点没拿稳秦寡妇特意留着的窝窝头。
姜异眯起眼睛,皎洁月光照着屋檐冰棱、门前积雪,也映亮他那张年轻面皮。
尽管眉宇仍有几分稚嫩,却横生一股子冷峻味道。
慑得年长许多的贺老浑心底发虚,好像平白矮了一头。
嘴皮子嗫嚅半晌,干巴巴问道:
“异哥儿,你咋还没睡呢。”
姜异注视侧着身子,仿佛遮掩什么似的贺老浑,一言不发步入灶房。
他刚凑近,贺老浑就想往后缩。
“贺哥。”
姜异叫住对方,抬手按着右肩,让其正过身子。
不出意料,他看见贺老浑右边脸上高高肿起,赫然是一通红掌印。
一丝纤细却炙热的火性毫光,从姜异眼底升起。
“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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