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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说我就能想象了。”
那官员窃窃道:“当今天子——容貌甚姝。”
黄储秀发根湿透了。
“可惜这戴月夫人运气不好早早死了……她出身太低,至死都只是个‘夫人’。
但若不是出身太低,也不会被送去舞坊。
那种地方,去了是要脱层皮的。”
那二人仍在议论,音量压得更低:“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我路过舞坊常听见里面的小姐们惨叫,不是真没法子谁家爹娘会把儿女送进那种地方——你是不知道,她们之中不慎摔死的、折断腰的不在少数。
饿死的也不少。
穿上外衣还好,脱下来哪个不是一截截肋骨。”
许庸平问黄储秀:“你出宫了谁伺候圣驾?”
两个后脑勺齐齐僵硬,脖颈僵成一块铁。
黄储秀谨慎道:“阁老放心,吉祥……咱家干儿子在宫中,玉兰也守着。”
那兄妹俩最后一个动作跳完双双弯腰,乐曲声停了片刻。
坐着的两名官员后脖子一阵阵地凉,终于有一个颤抖着想回头谢罪,一转头,背后空无一人-
皇宫。
“老师今晚能赶回来,老师今晚不能赶回来,能回来,不能回来,能,不能……”
魏逢捧着一朵芍药百无聊赖一根根扯花瓣,终于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花蕊:“不能,能……不能。”
他眼睛暗淡下去,轻叹了口气。
宫里实在是无聊,他批完了折子,研究了凤阳府和淮安府上奏的水患,又读完两本拉灯的爱情话本,便搬了个矮凳子巴巴地坐在能一眼看见路的地方等许庸平。
虽然他知道琼林宴一定很热闹,路也远,许庸平大概率不会在宫门落锁前回来。
“朕好像个深宫怨妇啊。”
玉兰听见少年天子语出惊人道。
她面皮不由得抽搐了下,强行转移对方注意力:“陛下,该用晚膳了。”
魏逢依依不舍地望着路的尽头:“朕再等半柱香。”
玉兰已经听他说了四次这句话了:“过了饭点用膳陛下肠胃又不舒服了。”
魏逢仍然望着路不肯移开视线:“朕已经好多了,今日没有不舒服。”
他猫儿一样的食量,动辄撑得要吐,一天吃八顿才顶着上常人三顿。
玉兰好言相劝:“陛下好歹先喝碗粥。”
“好吧。”
魏逢蹲在凳子上接过碗,看一眼路口舀一勺粥,生怕错过了。
他吃得心不在焉,味道是咸是甜都没尝出来。
天色渐晚,路的尽头始终没有人。
“好吧好吧,老师也没有跟朕说今晚要来。”
魏逢摸了摸被风吹得冰凉的脸,自我安慰道:“明天老师就来了。”
他站起来,一边使劲搓脸回温一边踢踢踏踏地往昭阳殿走。
汤敬今晚值班,跟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贴身保护。
走出不到两米远,魏逢又停下往回看。
空无一人。
“陛下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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