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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庸平收回握住他脚踝的手,淡淡:“陛下三日不要下床了。”
魏逢脸一下皱起来,不过他是不敢说“不”
的,刚要为自己争取宽大处理许庸平抬头看了他一眼。
“……”
魏逢立刻坐直,指天发誓:“朕保证三天不下床。”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朕还是想下一会会儿的。”
“好不好朕不痛……嘶!”
许庸平没说话,用浸了水又拧干的布帛给他擦脚,碰到某个结痂又裂开的伤口,顿时他就倒抽一口凉气,差点痛出生理眼泪。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许庸平这时候问:“陛下刚刚跟臣说什么?”
“……”
擦干净脚剩下就容易多了,魏逢彻底老实,有点费力但还是自己脱了衣服用清水擦全身,他实在是摔出心理阴影,洗澡地上到处是水,他揉了揉腰上的淤青,脱一件探头喊一声:“老师你还在不在?”
浴桶冒出热气,花鸟屏风如山雾缠绕人身。
许庸平在隔间静默片刻,道:“臣在。”
“老师你再等朕一会儿。”
又过了会儿,魏逢又说:“朕就要洗好了,朕在穿衣服了。”
“臣知道。”
……
魏逢气喘吁吁完成了比平时艰难好几倍的洗澡工作,爬到床上都有点流汗。
休息了半天他平躺在床上伸展四肢,看了两页写风土人情的小人书,一下感觉瞌睡吃掉了脑子:“好累,朕眼睛睁不开。”
“陛下睡吧,臣在外间,陛下有事叫臣。”
许庸平替他放下一半床帐,打算熄灭灯烛,手一顿。
“老师不要走,陪朕说说话。”
魏逢扯着他袖子,想了想问:“老师最近有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有没有人让老师不开心。”
“老师跟朕说,朕让他们都去牢里住两天。”
许庸平看他良久,缓缓笑了——状元状元,历来皇帝都是有几分偏好在身上的,魏逢一时没能眨眼,听见许庸平道:“臣身居高位,掌生杀予夺之权,还有谁敢让臣不开心?”
魏逢双手握拳端正地放在膝盖上,假装自己一直坐这么直,然后火速撇清关系:“不是朕,朕最近安分守己。”
许庸平:“……臣没说是陛下。”
魏逢松了口气,认认真真:“反正要是有人让老师不高兴老师就告诉朕,老师要记得。”
他没有等到对方上来一起,知道要自己睡,卷吧卷吧被子松鼠一样在里面拱了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朕睡了,老师也早早休息。”
夜深灯暗,睡在被子里的人儿堂而皇之占据大半床。
竹影透过窗外晃动在他脸上,他到了让自己安心的地方,不一会儿卧帐中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风轻轻,灯静静。
月光柔和清幽。
许庸平突然很想亲一亲他额头,像他还小时那样。
那念头毫无缘由又来势汹汹,迫使他低下身。
一尺。
半寸。
他突兀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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