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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想法刚冒出来,沈惊棠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想到这其中的难度,还有万一被拆穿的下场,她下意识地摇摇头。
人在遇到无法解决难题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自我欺骗,就譬如现在,她就开始缩进王八壳子里给自己找理由。
也许霍闻野没有怀疑到她头上,只是例行一问罢了。
她现在相貌声音均和以前不同,就连个头都比当年拔高许多,身形也不相似,他哪来这么大脑洞觉得她跟姜也有关系?
这么劝着劝着,沈惊棠终于把自己给劝通了。
等到宴席散了,忽然有一年长侍婢绕到裴家女眷坐席,笑着道:“裴夫人,少夫人,裴小姐请留步,我们老夫人邀请您去后面坐坐。”
她口中的老夫人尊姓胡,霍闻野生母的奶娘,也是看着他长大的,霍闻野刚进长安不久,就找到了这位老夫人,将她尊为长辈,这次生辰宴的女客席就是由她出来待客的,某种程度上,她的意思就代表了霍闻野的意思。
所以霍闻野突然留下裴家女眷做什么?难道真的看上了裴琳?
姑嫂二人对视了一眼,清晰地瞧见了彼此眼底的不安。
裴夫人却是喜不自胜,彼此见过礼之后便忙不迭地推销起小女儿来:“...三娘虽然不如我那长女,但论及贤良淑德也是数得着的,我们裴家极重规矩,自小便教育她要以夫为天...”
虽然两边儿相看,介绍自家孩子的环节必不可少,但裴夫人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就差把裴琳打扮打扮直接送到成王房里了,裴琳实在听不下去,轻轻扯了扯裴夫人的袖子,裴夫人自顾自说的兴起,压根没留意她的神色。
胡老夫人只微笑着听了,等裴夫人介绍完,她才缓缓说了句:“三娘这孩子,我小时候也见过,是个极稳当的好孩子。”
这话就是有门儿!
裴夫人大喜过望,顺杆子往上爬:“既然这样,我便常带她来陪您说说话。”
“你年岁也不轻了,怎么好总是麻烦你。”
胡老夫人面带微笑,目光忽地转向沈惊棠:“若是少夫人有空,可以常来府上坐坐。”
一听这话,沈惊棠冷汗彻底下来了,最后一点自我安慰的幻想彻底被击碎。
她神思不属,就连自己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裴苍玉赴完宴又被拉去当差了,她一人枯坐半夜,强迫自己的思绪从恐惧中抽离出来。
既然如此,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霍闻野生性多疑,如果她现在直接去告诉他姜也已经死了,只怕他也是不会信的,所以她要做的,就是勾起他的一点疑窦,让他自己去查,查出姜也‘死了’这件事。
但想要设这么大一个局,光靠她一人是办不到的。
她有个闪念,想要把这件事告诉裴苍玉,但很快自己就在心里否了。
裴苍玉也是被霍闻野盯着的人,让他知道这事儿无异于引火烧身。
而且,至亲至疏夫妻,两人在一起的时日尚短,她对他还没有信任到托付身家性命的地步,更别说,裴苍玉身后还有裴家一大家子,他做任何事,总得顾及裴家的利益。
沈惊棠抿了抿嘴,铺开毛毡和宣纸,用毛笔饱蘸了墨汁,提笔写下了‘元朔’二字。
——元朔,是她爹的养子,也是她爹给她选的赘婿。
元朔是她爹从死人堆儿里爬出来一手带大的,又放到自己手底下一路提拔,考察了十多年的品行,打的就是童养夫的主意。
定亲礼当天,她被霍闻野当众带走,甚至连元朔最后一面也没见,而元朔为了她强闯都护府,险些被霍闻野一枪捅穿了。
那时她已经来到都护府已经有些时日,这天风雪初晴,霍闻野正要去校场练兵,忽然听到府外一阵嘈杂之声。
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来他都护府撒野?
霍闻野扬声喝问了句。
巴图海匆匆走进来:“大人,府外有人擅闯,说是见不到您便不走了!”
他飞快地瞄了眼霍闻野,低声又补了句:“来人是...小将元朔。”
元朔是姜也未过门的倒霉赘婿,在定亲前一个时辰被霍闻野以军令打发进了深山老林里,连句话儿都没来得及给姜也带。
现在回来,姜家也没了,老婆也跑了,他自然得来找霍闻野要个说法儿。
巴图海知道霍闻野和姜也之间的纠葛,生怕他心里不痛快,因此说的吞吞吐吐。
谁料霍闻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随便哦了声:“他还没过门儿呢,姜也跟他有什么关系?打发他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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