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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刚刚定下盟约,双方都已经班师回朝,各自相安了,他又起战争,简直是蠢到头了!
关键是还有一群更蠢的迎合他!
就在气氛即将被褚覃一派完全主导之时,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响起了:
“父王,儿臣有本奏。”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瞬间让嘈杂的大殿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公子筱。
褚筱缓缓出列走到御阶之前,与褚覃并排而立,却并未看褚覃一眼,只是向着龙椅方向,深深一揖。
褚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和不屑。
他这个四弟,素来低调,平日里像个隐形人,不过是此次出征打出了点名头,今日就敢在此等重要时刻出头?
“四弟有何事奏报?莫非也对军国大事有了高见?”
褚覃语带嘲讽。
褚筱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面向褚王,声音清晰而平稳:“父王,三哥所言出征北辰,事关国运,儿臣以为,战端不可轻启。
尤其,当领军之人,其身不正,其心可诛之时,更乃国家之大患!”
“哗——”
殿内一片哗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反对,而是赤裸裸的攻讦!
褚覃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褚筱!
你此言何意?休要在此信口雌黄!”
褚王的声音从玉冕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冷意:“老四,你继续说,何谓‘其身不正,其心可诛’?若有虚言,你知道后果。”
“儿臣不敢妄言。”
褚筱再次躬身,然后直起身,从袖中取出厚厚一叠奏章和一册账本,双手高举过头顶,“儿臣要弹劾三公子褚覃,及其舅父、江南道总督花鸿儒,结党营私,贪污受贿,卖官鬻爵,更甚者——勾结西南夷族,资敌敛财,意图不轨!
所有罪证,皆在此处,请父王御览!”
内侍快步下来,接过那沉甸甸的奏章和账本,呈送到御前。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落针可闻。
勾结外族,这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在褚王、褚覃和褚筱三人之间来回逡巡。
方才还附和褚覃的官员,此刻面如土色,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去。
褚覃先是震惊,随即是暴怒,他指着褚筱,手指都在颤抖:“你……你血口喷人!
父王!
这是诬陷!
是褚筱构陷儿臣!
儿臣绝无二心!”
褚筱终于侧过头,看向褚覃,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三哥,账本上每一笔来自西南夷的贿赂,经由哪些商号洗白,最终流入你舅父以及你门下哪些官员的囊中,时间、地点、金额,甚至经手人画押,一应俱全。
江南水运之利,有多少成了你结党营私、囤积军资的本钱?你募兵是真,欲夺江州或许也不假,但之后呢?控制淮南道,剑指中都,怕是下一步吧?”
“你胡说!”
褚覃目眦欲裂,几乎要扑上去,“父王!
休要听他一派胡言!”
龙椅上,褚王已经翻开了那本账册和奏章。
他的动作很慢,一页一页地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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