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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细想,她清晰地在裴珩眼底看到了一抹及淡的忧伤,那目光虽然转瞬即逝,却被一直紧盯着他的滕令欢捕捉了个正着。
裴珩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滕令欢的视线,目光投向远处枯败的枝桠,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是自嘲一般的沙哑:
“我喜欢的人……死得早。”
滕令欢怔住。
裴珩的声音继续传来:“到死前……可能都不知道我心悦于她。”
她心下竟莫名生出一丝唏嘘,没想到冷心冷情的裴如琢,竟也有这样一段无疾而终的深情。
她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真实的惋惜:“那……真是可惜了。”
这惋惜,是为那段未曾宣之于口便天人永隔的情愫,她的玩笑话说到了裴珩的痛处上,理应收敛些。
然而,她这句“可惜”
刚一出口,裴珩猛地转回头来看她,方才那点忧伤似乎全然消失,被他以一种“恨铁不成钢”
的烦闷所替代。
滕令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瞪弄得莫名其妙,正想开口,却见裴珩忽然抬手,狠狠推了一把秋千。
“啊!”
滕令欢猝不及防,秋千猛地向后荡起,又失控地向前冲去。
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险些从秋千上摔下来,慌忙中死死抓住绳索,才堪堪稳住。
秋千剧烈晃动着,她惊魂未定地看向罪魁祸首,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疯。
裴珩站在那儿,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他看着她狼狈地晃悠,淡淡提醒道:
“孙阁老的女儿孙秋寒,和裴璎是闺中好友,自幼一起长大的。”
滕令欢一愣,还没从刚才的惊吓和话题的跳跃中反应过来。
裴珩继续说道:“所以,明日孙府和永安王府的婚宴,你也得去。”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大步离去,墨色的衣袍下摆在寒风中拂动,很快消失在园径尽头。
只剩下滕令欢独自一人坐在晃悠不止的秋千上,等着它慢慢停下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裴珩那句莫名其妙带着忧伤的“死得早”
,一会儿是他突然的恼怒和推秋千的幼稚举动。
裴珩这个人,她自认为看透了,实则不然。
她慢慢梳理着,永安王是天家人,是太祖第七子一脉的后人,后来入了军营,封侯拜相,愣是给自己打出了一条路来。
孙言合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千娇万宠。
大昱朝文武官员之间鲜少通婚,尤其文官与武将的联姻,最易引来帝王猜忌,怕文武勾结,图谋不轨。
孙秋寒出身清贵,父亲是内阁辅臣,这样的家世,足够她在京城文人清流圈子里任意挑选夫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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