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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谨听他追问,反而露了些笑意,只是这笑容里多少有些无奈,他叹了口气,“那你呢,嘉宁,你想干什么?”
贺嘉宁静静地注视他,听李谨一字一句揭穿他的想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贺嘉宁,你想和我分手。”
是。
贺嘉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为被他看穿想法而泛起难以忽视的心虚。
但没有必要隐瞒,没有可能隐瞒,没有空间隐瞒。
贺嘉宁说,“我们这段感情能够开始的前提,就是瞒住爸妈不叫他们知道。”
然而眼下既然已经被发现,前提破灭,感情也就不必再谈了。
他和李谨分手,到父母面前坦白不过是二人年轻气盛将友情亲情混淆成爱情,父母心安,他二人也不必难以自处,太平仍能粉饰下去。
这些话不用他再说,他明白,李谨也明白。
只是说不出口。
李谨仍然凝视着他,眼眶泛着红也不肯眨一下,大有叫他非将所有话讲明白不可便不罢休的定力。
“谨哥,你之前说我在你的待做事项清单里,成了你唯一遗憾没能完成的事,”
贺嘉宁说,“其实换个角度去想,你已经完成了。
只不过不是所有事都能按照最初所想走向结局,但是不管是哪种结局,这件事都已经完成了。”
表达过,相爱过,再结束好像就不再那么难以让人接受。
他当然也这样想过,试图凭这种想法劝自己站在理智的一边。
甚至他刚把贺嘉宁拐上床时他已经怀有这种想法了——哪怕和贺嘉宁长久不了,只要拥有过也比从未发生圆满。
但人心是瞬息万变的。
那时他只求与贺嘉宁有一个开始,仿佛有了这个开始就可以弥补上一世阴差阳错间的错过,所以他才总是能那样不轻不重留有余地地去试探、去引诱,去把所有的一切想得那么简单顺遂,因为他只求开始。
开始键按下后,一切都比他想象中得更好。
他与贺嘉宁接吻过的每一个清晨,水乳交融过的每一个角落,两地之间奔赴航班下的每一次等待……分明昨天青年的轻吻还落在他的胸膛,今天他就还能向开始时那样不轻不重留有余地地任结束键也按下吗?
李谨做不到。
他甚至悔恨自己开始得不够庄重,他应该搞定所有,铺平一切障碍,才能拉贺嘉宁入局。
而不是为一己私欲带给他短暂的欢愉,和长久的痛苦。
可是分开呢。
那也不过是短暂的轻松,和长久的空虚。
在贺嘉宁这件事情上,他早已没给自己留下一丝余地。
他必须伫立,坚守阵地。
李谨想得很多,最后却只是伸手理了理贺嘉宁凌乱的短发,“回京州去吧,嘉宁。
这里交给我。”
他不肯用分手这个最简单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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