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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外的时候我总在想,你这么多年不结婚,不在外面找人,知道我的心思还假装无事发生在我面前装兄友弟恭,努力扮演一个好哥哥。”
“哥哥,你说你这是为什么呢?”
江欲燃声音甚至很轻,仿佛求知若渴的稚子。
为什么呢?
因为当年的一时心软?沈靳恍惚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披星戴月的生活跟电影切片似的在他脑海里来回播放,这几年他对江欲燃说过很多次后悔当初的选择,他也一直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暗示多了人就会下意识相信自己骗自己的话,自以为可以凭此得到一时的解脱。
如果当初心狠一点就好了。
如果当时直接走掉就好了。
如果当时看到那些人的时候没有插手就好了。
可要是真的重来一次,扪心自问,现在的沈靳不愿意去想自己再在同样的情况下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的心里有个答案,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他有良心,有感情,小时候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不是三天两天,那段最艰难的时光里他一个人撑起了这个破破烂烂的家。
江欲燃是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个人,这层没有血缘的兄弟关系,是沈靳这些年来一个人在外面摸爬滚打的时候唯一的牵挂和精神寄托。
这份感情不受血缘牵绊,不受法律保护,只是他一个人的一点念想而已。
江欲燃是他的一点念想——
而已。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想要割舍掉这点东西其实很简单,只要狠的下心,什么事做不成。
可能一开始会不习惯,就像当初江欲燃才被他送走的那一年,那也不过是一开始不习惯,后来他还不是过的好好的,一个人,也能光鲜亮丽的活着。
他张开嘴,喉咙里声带滞涩的仿佛生锈的机器,被迫着发出吱呀的声音。
“我让周俊辉在你学校边上给你买了一套房,你……你以后少回来吧,毕业后可以就定居国外。”
江欲燃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的腹腔里发出一个极其短促地似笑非笑的音节,他迈开步子朝前走,走到沈靳背后,看着他的侧脸:“那天晚上你说除非我死了这条心,否则不让我叫你哥,可我昨天晚上也叫了,刚刚也叫了,你都没有反驳,哥哥,你以为你那点心思藏的很深吗?你就是个胆小鬼,遇到点事就要把我往外推,我偏要叫你哥,我就是喜欢我哥,我就是想要上我哥,你是吗?”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弯腰附在沈靳耳边,温热的气息洒在沈靳的耳廓上。
“不用你赶,明天我就走了,哥哥,要不我们打个赌吧,总有一天你会自己打开清水湾的大门让我回去。”
那个夜晚被人打包从那里扔了出来,这些年的江欲燃是真的一次也没有回去过,一辈子很长,他可以用整个余生来告诉沈靳他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
后半夜的雨就没有停过,湿冷的风席卷城市的大街小巷,沥青路上湿漉漉一片,慢慢地,街上有了三三两两的车辆驶过,天边撕开一条口子,丝丝缕缕的晨曦从长夜中露出头来,幽蓝的天幕悬于上方,沉寂一夜的城市逐渐苏醒,行人陆陆续续走出家门。
卖早餐的摊子在深秋的早晨早早热闹起来,蒸腾的热气消散在晨曦里。
机场里人声嘈杂,硕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的航班信息,机械的女音一遍遍提醒乘客当前航班的起飞时间。
汽车站,火车站,飞机场,类似的地方沈靳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为了接或者送某个人,相聚或者分别,他总是那个留下来的人。
沈靳想,总会有人要留下来,否则这世界上又哪儿来的离别两个字呢。
他早就习惯了送别。
“那边有个甜品店,去买点面包带着吧,你早饭还没有吃。”
沈靳说。
江欲燃摇了摇头:“不饿。”
沈靳垂下眼睑看了几秒他拎着的行李箱:“还是要按时吃饭,你等着,我去给你买。”
说完不等江欲燃拒绝他就大步朝甜品店的方向走了过去。
江欲燃的脸上看不出来心情如何,他压低帽檐望着沈靳的背影,过了会儿,就看到沈靳拎着一个袋子走过来递到他手上,同时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吃完就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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