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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医疗点的隔离舱內,死寂如冰。
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只有仪器发出单调、空洞的滴答声,无情地丈量著时间,也丈量著那份无法填补的缺失。
沈微澜瘫坐在冰冷的合金地面,背靠著维生床的金属支架,目光失焦地望著前方,泪水早已流干,只留下红肿的眼眶和一片麻木的冰冷。
她试图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触碰到空气。
棒梗…那个倔强又带著点傻气的少年,那个在绝望中点燃希望火种的孩子…真的…不在了。
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只剩下一具完美得令人心碎的躯壳。
梁栋像一尊被风化的铁像,僵立在原地。
独眼死死地盯著床上那张平静却毫无生气的年轻脸庞,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死灰般的白色,微微颤抖著。
他砸在金属台上的那一拳留下的凹痕,如同他此刻內心无法癒合的伤疤。
愤怒、悲痛、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对命运的无力咆哮,在他胸膛里翻江倒海。
最终,他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舱门,背影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决绝。
“执行命令!
最高规格!
英雄之礼!”
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对著门外待命的士兵吼道,每一个字都带著血,“立刻!
马上!
给老子…把他…送走!”
最后一个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士兵们沉默而迅速地行动,动作带著前所未有的肃穆和沉重。
他们小心地断开仪器连接,將那张覆盖著洁白无菌布的维生床推出隔离舱。
床轮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碾过所有人的心臟。
沈微澜没有动,也没有看。
她只是將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耸动。
李卫国站在隔离舱的角落,阴影笼罩著他高大的身躯。
周身那曾涤盪污秽、象徵绝对秩序的白金火焰,此刻仿佛凝固了,沉重地贴附在他体表,散发著一种冰冷的、近乎哀悼的辉光。
他低垂著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流淌著白金光泽的手上。
这双手,刚刚抹平了归墟的门扉,刚刚净化了基地的污染,蕴含著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然而,这力量的每一丝脉动,都清晰地迴响著同一个声音——那是少年灵魂燃烧殆尽时,最后的心念碎片,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核心:
“將军…活下去…”
“替我看…新世界…”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之上。
这完美的躯壳,这强大的力量,並非新生,而是…一座以最珍视之人骸骨铸就的、永恆的囚笼!
他背负的,不仅仅是將军的责任,更是棒梗的生命,棒梗的未来,棒梗未能看到的朝阳!
**为什么?**
这个无声的质问,在他重聚的灵魂深处疯狂迴响,掀起惊涛骇浪般的剧痛与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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