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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胜门大街。
黄昏下,死寂多日的街道上突然传来急促的铁蹄。
护城河另一头的城门哗然洞开,三千明军骑兵从瓮城里泼风似的冲了出来,这支骑兵人人皆是不畏死的好汉,城头战鼓城下铁蹄,他们放缰疾驰,如刀剑般飞快掠出,很快越过前方那些被掳掠的数万百姓,兵锋直扑瓦剌的军阵。
瓦剌人见那些百姓四散逃跑,他们的军阵也很快运动起来,分出四支千人队从左右两侧,如同两只大手包抄过来,似要揉碎这支不识时务的明军。
明军的铁骑发作了,不少人手里端着的火铳肆无忌惮的朝着瓦剌军开火,这个“砰”
的一声,那个又是“轰”
的一下,枪声大作响成一片。
虽然气势不俗,可要论枪法的精准,却根本无法与两个月前被瓦剌歼灭于土木堡的那些精锐相提并论。
这边瓦剌骑兵挨过这轮枪弹,并未真伤了几人,立刻呼啸着迫近明军,飞箭如雨,反而射落了大批明军。
毛福寿一声大喊,一马当先带着亲卫部队斜刺猛冲,快速粘上了左侧的瓦剌骑兵队,手中一支长枪左冲右突,挡着无不披靡。
便在前方斗得难解难分之时,一队队的火铳手快步跑出德胜门,偷偷摸进各家的空屋,他们成群,在这些空屋里凿开一个个的枪眼,更有胆大的爬上瓦背,就地埋伏。
一杆杆的火铳被装满了火药,一齐瞄向了远处。
瓦剌军阵被毛福寿一阵冲击,经历了短暂的混乱之后,渐渐恢复过来。
这毛福寿正缠上一名蒙古千夫长,两人杀得起劲,面前的瓦剌骑兵突然分开两边,中间簇拥出一员瓦剌大将,正是先锋官平章卯那孩,但见卯那孩头戴耀日兜鍪,一身连环锁子山文甲金光灿灿,一对红铜兽吞肩威风凛凛,手里拈着一张鹊画铁弓,飞马赶来从箭袋里抽出一支透甲箭,拽满弦一箭射来。
毛福寿心叫不好,将那战马的马头一提,那马儿人立而起,替毛福寿挡了这一箭。
毛福寿这坐骑也披着身连环鱼鳞马甲,方才虽然也中了数箭,至多只是扎入肉中寸许,可这卯那孩的透甲箭好生厉害,一箭便射透鱼鳞马甲,余势不止,竟没入那马儿前胸一尺多,马儿顿时倒地,幸好毛福寿眼疾手快跳马落在一边,两个翻滚便提起枪来准备与这瓦剌将领步战。
卯那孩轻蔑的一笑,并未下马,张弓搭起第二支箭来。
就在这时,近旁“嗵”
地一声冷枪爆响,乱军中霎时间腾起了一丛焰花,铁砂弹呼啸而来,正中卯那孩的坐骑,明军丛中飞马跃出一员上将,疾驰而来,舞着大刀一刀劈掉了那拦路的千夫长脑袋,挥刀冲毛福寿长啸:“上马来。”
毛福寿不敢迟疑,跳上石亨马背,两人一马在十余亲卫簇拥之下一溜烟突围而去。
这时候卯那孩翻身从马腹下爬出来,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千夫长尸体上,双眼通红。
这千夫长是瓦剌部的一员虎将,卯那孩与他从小便是结义的安答,情同手足,他缓缓走过两步,双手慢慢捧起千夫长的人头,闭上双眼,将这颗头颅紧紧贴在自己的额前。
“刚才那个使刀的,是什么人?”
登时就有一员亲卫上前,一拜到地。
“禀大人,那是原先的大同左参将石亨,阳和大败后单骑脱逃。”
“原来是个手下败将,”
卯那孩恶狠狠地咬着牙笑道,“上次叫他逃了,今天我一定要亲手剁下他的脑袋!”
不多时,方才那逃走的百余骑匆匆向德胜门仓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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