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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像是有了重量,细细描摹着苏祈念因紧张而微蹙的眉头,轻颤如蝶翼的睫毛,和因为用力抿紧而失去血色的嘴唇。
灯光下,苏祈念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碘伏略带刺激性的气味,混合着苏祈念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栀子花暖香,以及苏祈安自己身上那挥之不去的冷冽雪松味,几种气息交织,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心绪不宁的氛围。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苏祈念轻声说着,用新的棉签蘸饱碘伏,给伤口消毒。
碘伏刺激伤口的瞬间,苏祈安终于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下意识地就想往回抽。
“别动”
苏祈念却用力握紧了她的手腕,不让她退缩。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像小时候照顾生病闹别扭的她时那样,“马上就好了,再忍一下。”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姐姐,而是成了一个坚定的保护者。
苏祈安僵了一下,果然不再动弹,只是将脸侧向一边,咬着下唇,任由她动作。
但她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般,无法从苏祈念身上移开,那里面翻涌着太多苏祈念看不懂的情绪——有隐忍的痛楚,有深沉的探究,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近乎脆弱的依赖?
消毒完毕,苏祈念仔细地撒上消炎药粉,然后用干净的纱布一层层、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包扎整齐,动作轻柔而专业。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大事,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好了。
这几天千万不能碰水,记得要按时换药。”
她一边收拾着医药箱里用过的废弃物,一边不放心地叮嘱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苏祈安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得妥帖的右手,纱布洁白整齐。
忽然,她用没受伤的左手,猛地一把握住了苏祈念正在整理药瓶的手腕
苏祈念吓了一跳,惊愕地抬头看她。
苏祈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浅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决堤的汹涌浪潮。
她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鼻音和某种别扭情绪的冷哼,猛地别开了脸,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清晰可见的红晕。
“……多事。”
她甩开苏祈念的手,霍地站起身,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惯有的、拒人千里的冷漠和傲娇,甚至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我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甚至是狼狈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只留下“砰”
的一声沉重关门响,在骤然寂静下来的公寓里久久回荡。
苏祈念还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苏祈安刚才那一抓的力度和冰凉触感。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医药箱里带血的棉签和纱布,心里乱得像一团被猫咪抓挠过的毛线。
苏祈安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那句口是心非的“多事”
,还有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这一切,都像迷一样萦绕在她心头。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苏祈安身上那冷冽的气息,混合着碘伏和淡淡血腥的味道,无声地宣告着那个人的来过,和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日夜晚,远未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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