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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妮冲着列队的骨干职工们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组装图纸。
她把图纸摊开铺在旁边的木箱盖上,图纸上都是德文标注和复杂的机械结构。
林文鼎凑上前,充当起专职翻译。
他把斯蒂芬妮的话,从英文翻译成中文。
“马驰,你带四个机灵点的小子,把标记着a01到a05号的箱子撬开,小心点,里面是传送履带和底层基座!”
“东哥,跃民,你们领人去拆带有b字头的箱子,把微型伺服马达抬出来!”
命令下达,三十多号人分成好几个小组,拿着撬棍和羊角锤开始干活。
看似热火朝天,但问题很快凸显出来。
全自动缝纫机生产线是当时世界上很先进的工业设备,国内根本没有参照物。
这帮小伙子空有膀子力气,面对拆解出来形状各异的精密零件,两眼一抹黑,连哪个部位朝上哪个部位朝下都分不清。
斯蒂芬妮站在一旁指挥,连连比划手势。
林文鼎在旁边把嗓子都快喊哑了,大伙儿还是听得云里雾里,动作畏手畏脚。
眼看着进度像蜗牛爬一样慢,斯蒂芬妮急了。
她挽起工装夹克的袖口,白净的小手直接抓起一把大号活口扳手,大步跨进零件堆里。
亲自上阵,组装关键零部件。
她顾不上地上还没清扫干净的灰尘油污,索性单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不经意间,原本白皙的脸庞蹭上了两道黑色的机油印子。
斯蒂芬妮毫不在意,拿手背随意抹了一把,继续埋头干活。
这股子不嫌脏不嫌累的拼命劲头,把周围干活的青年职工们全镇住了。
大家收起心底对洋专家娇贵的刻板印象,干起活来更加卖力的配合。
林文鼎把马驰拽到一边,低声的叮嘱:“马驰,你不要去干那些苦力活,你就给我黏在斯蒂芬妮后边。
记住她的每一个操作流程,即使弄不明白,也得先记在脑子里!”
“偷师学艺的机会就在眼前,能抠出多少真本事,全看你的悟性!”
马驰重重的点头,迅速找了个小本子。
他攥着根圆珠笔,寸步不离的跟在斯蒂芬妮后头,时不时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忙活了大半个上午。
斯蒂芬妮绕到厂房后方区域,指导摆放总控电箱。
她不经意间,瞥见角落里堆放的几个长条形铁皮箱。
通过铁皮箱上金属铭牌,斯蒂芬妮辨认出这是一套应急发电机组,而且是英国老牌企业的最新型号。
她跑到林文鼎跟前,用英文惊喜道:“林!
这套应急发电机组你从哪儿弄来的?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林文鼎愣了一下:“算是别人送的吧?怎么了?这套机组有问题吗?”
“这套机组太棒了!”
斯蒂芬妮连说带比划,“如果按常规接线,缝纫机生产线和应急发电机组,平常是独立运转的,能源转化有损耗。”
“但我可以把总控电路图略微修改一下。
绕过外部变压器,把应急发电机组的直流输出端,直接串联进生产线的伺服驱动主板。”
“这样不仅能实现停电状态下的零秒自动切换,能源转化利用效率最少能提高百分之十五!”
斯蒂芬妮的嘴里,不断往外蹦出非常生僻的电子工程专业词汇。
林文鼎只听懂了大概意思。
他痛快道:“斯蒂芬妮,不管你怎么改,只要能让生产线运转起来,不出乱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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