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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萤饮了一口茶,小郎问道:“女郎是不是想知道,怎么换了个人过来?”
“为什么?”
“我给了方才那小侍一贯钱,让他把女郎要的茶水给我。”
“你想做什么?”
“邀客。”
他又为漆萤沏了些茶,手很漂亮,白净纤细,冰肌玉骨,神情乖巧的郎君,口中却不知羞耻地说出这种话。
“我叫荔胭,女郎可以唤我小荔。”
枕微啧啧称奇:“这小郎……”
“女郎不要多心,我在明月曲待得不久,从没有接过客,今日是第一回。”
“所以呢?”
“我想为自己做回主,选一个我喜欢的女郎。”
枕微戳戳漆萤的手臂,嘻嘻笑道:“多乖呀,快答应他吧。”
“女郎今日是来听桐君抚琴的吗?”
“是。”
“女郎不要等他了,和我回去,我跳《六幺》给女郎看,好不好?”
《六幺》为软舞,舞者需要身姿缥缈,肤薄骨瘦,才会有翩若惊鸿之感。
荔胭扶着桌案,塌下细腰,双眸湿漉漉的,像小犬似的凝望着她。
“好。”
荔胭撑着把竹伞,在漆萤身侧随行,他身量并不算太高,漆萤问:“你多大了?”
“十七。”
荔胭低下头,与她耳语:“明月曲中并非所有伶人都要侍奉客人,但是小荔听接客的哥哥们说,伺候女郎巫山云雨,是极乐之事。”
他贴得更近,身上荔枝气味的熏香在冷雪中幽幽若若,“女郎,我可以侍奉您吗?”
漆萤不答。
“女郎小心台阶。”
他伸出手臂给她扶。
漆萤随他上了小楼,这里是明月曲中的舞伎琴师们平日所居之处,荔胭的房间不大,物品摆放的极其规整,甚至茶案上的一对瓷瓶,插着的红梅枝数都分毫不差。
屏风前有一张小榻,荔胭牵着漆萤的袖子带她过去,跪坐在一侧,为她脱去履靴,又在榻边摆了一尊小金兽炉,作暖足用。
也许是甜蜜的荔枝暖香让他感到放松,小郎君伏首在她膝上,脸上乖觉讨好的神色逐渐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脆弱。
漆萤问:“怎么了?”
“女郎,我害怕。”
他哝哝道。
“怕什么?”
“桐君他,要被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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