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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黑牙往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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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山村短暂停留了两日，待中毒的村民们情况基本稳定、暂无性命之忧后，黄轩便收拾行囊，准备继续启程东行。

淳朴的村民们感激涕零，几乎全村出动相送，他们捧出风干的肉脯、珍藏的山菌野味，还有用麻绳扎起的一袋袋粗粮，坚持塞到两人行囊中。

这些东西虽不值什么银钱，却是山村人能拿出的最厚重的心意。

临行之前，黑牙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望着几个衣衫破旧、却满脸笑容的孩童追逐打闹。

他们约莫与他妹妹差不多的年纪，无忧无虑，笑声如铃。

黑牙一贯冷硬的眉目间，竟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和。

但那柔和之下，又仿佛压着某种极力隐藏的痛楚，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心底最不敢碰的角落。

这一闪而逝的神情，并没有逃过黄轩的眼睛。

当夜，月色如水，二人于幽深山谷底部寻得一处溪流旁落脚露宿。

西野万籁俱寂，唯有清冽溪水潺潺流动之声与篝火中枯枝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交织回荡，更显山夜沉静。

跳跃晃动的桔红色火焰，将一旁流淌的溪水映照得一片暖橙，粼粼波光中仿佛有熔金闪烁，同时也照亮了黑牙那张一向刚毅此刻却紧绷异常的侧脸。

黄轩信手拾起一根枯枝，姿态看似闲适地轻轻拨动面前的火堆，霎时间无数火星如流萤般飞溅西散，划破浓郁的夜色。

他目光仍落在跃动的火焰上，仿佛是随口提起般淡淡问道，声音却透着不同往常的沉稳：“黑牙，你妹妹……如今流落何方？她一切可都安好？”

黑牙的身形几不可察地猛然一僵。

他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面前燃烧的篝火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摇曳不定的阴影，光影明灭交替，恰似他此刻剧烈挣扎的内心。

“先生，”

他终于艰涩地开口，嗓音比往常低哑粗重了许多，仿佛每个字都在砂石上磨过才挤出喉咙，“我妹妹……她叫小草。”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调不由自主地放缓，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字眼。

停顿良久，他才像是重新积攒起力气，继续吐出后面的话语：

“现在……大概还在青阳城里，‘济世堂’……那间医馆的后院柴房中。”

他深深吸进一口山夜里清冷潮湿的空气，仿佛要借这份寒意压下胸中翻涌的热流，也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亲手撕开那道深藏心底、从不示人的血淋淋的伤疤。

“我们本是青阳城外普通农户家的孩子，爹娘去得早，我便独自带着年幼的妹妹进城谋生。

我没什么大本事，空有一身蛮力，最初只能在码头扛包卸货，有时候……迫于生计，也接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只求能让我们兄妹糊口度日。”

“后来……不慎惹到了城里一个小帮派的头目，遭到他们疯狂追杀，重伤濒死，几乎丧命。

是妹妹……她为了救我，瞒着我，偷偷把自己卖给了‘济世堂’那个刘掌柜……签下死契，去做试药的药人……”

黑牙的声音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哽咽。

这个刀劈斧砍在身上都从不皱眉的硬朗汉子，此刻眼圈迅速泛红，强健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那姓刘的，表面装得一副仁心仁术、悬壶济世的模样，背地里却专找穷苦人试验各种药性未明的虎狼之药！

小草她……她从小身子骨就弱，哪里经得起那样反反复复的折腾？几次试药下来，就……就中了莫名的寒毒，从此畏寒怕冷，终日咳嗽不止，眼看着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下去……我伤好后气不过，去找那姓刘的拼命，却被他身边如狼似虎的护卫打得奄奄一息，最后像条野狗一样被扔到了街上……”

“我发过血誓，拼了这条命也要赚够赎身的钱，找到能救她的神医，风风光光地把她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