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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堡垒重归死寂,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固执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幽红的应急灯己经切换回冷白的日常照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着硝烟、血腥和绝望的寒意。
苏宛坐在医疗点,面前摆着未完成的药品清单,目光却落在自己刚刚为吴良包扎过的手臂上。
纱布洁白整齐,掩盖了其下的伤痕与力量。
她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他皮肤时,那冰冷而坚硬的质感,如同触摸一块浸透了血的寒铁。
笼子方向,柳茹不再哭嚎,也不再呓语。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泥,瘫在笼底,只有偶尔剧烈地、无法自控的抽搐,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她的眼睛空洞地睁着,望着冰冷的穹顶,没有焦点,只有一片死灰。
儿子王子鹏被带回来的那个夜晚,吴良那番血淋淋的描述,以及刚刚门外那场血腥的攻防战……如同三重巨浪,彻底拍碎了她最后的精神支柱。
吴良从主控室走了出来。
他己经清理干净,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色作战服,脸上看不出丝毫刚刚经历过杀戮的痕迹,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的目光掠过医疗点,与苏宛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汇,随即移开,落在了那个笼子上。
他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林薇和她父母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宛也屏住了呼吸,看着他的背影。
吴良停在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那滩“软泥”
。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窒息。
柳茹的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终于,吴良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精准地刺入柳茹早己千疮百孔的神经:
“想起来了吗?”
柳茹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天晚上,也是这么安静。”
吴良的声音很平缓,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回忆般的语调,但内容却残忍得令人发指,“火炉烧得很旺,噼啪作响……像现在通风系统的声音。”
柳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
“岳父的刀,有点钝了,割肉的时候,需要来回锯……”
吴良继续说着,每一个细节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柳茹的记忆,“你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盘子……对,就是那个印着向日葵的瓷盘,还是我们结婚时买的。”
“不……不……”
柳茹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像是从被碾碎的胸腔里挤出来,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哀求。
但吴良置若罔闻。
“那个小野种,”
他的目光转向医疗点方向,虽然隔着距离,但那冰冷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隔板,落在昏睡的王子鹏身上,“他等不及,用手去抓烤好的肉,烫得首吹气……你记得他怎么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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