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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是手无寸铁,还是气若游丝的时候,她都绝对不属于弱者。
即使是现在,她的生命所剩无几,她依旧有着让人痛不欲生的能力。
她怎么能这么坦然的接受,这样被附加在自己身上的命运?
“为什么这样的家族,你还要传续下去?”
这样的研究到底有什么意义,永生?她不是都已经要死了,为什么还要替这种垃圾车研究操心?她自己还不够吗?
禅院甚尔想起,在雪中城堡的时候,鹤屋雪江时常坐在窗边的摇椅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就像是人偶一样。
她说,她小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
没有人可以交流,没有办法离开,就这样发着呆,一天又一天。
现在她还想让一个孩子来继承她这样的命运吗?
顺着这些人渣的目的,这些垃圾家族,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不反抗呢。
禅院甚尔感觉自己的胸膛都快要爆炸般,从来没有过的强烈情绪,让他的鲜血逆流般的,大脑发热,仿佛变成没有理智的野兽,急等着毁灭一切。
然而,对上病床上的鹤屋雪江,他最终还是咬紧了后槽牙,任由口腔的血腥味涌动。
她的脸苍白的就像是几层透明玻璃重叠而成的模糊之色,除了仍旧疲倦的凝视着他的灰色眼睛,她的身上仿佛没有任何生气。
禅院甚尔放低身体,单膝跪在床边,轻轻触碰到她冰凉的不似活人的手。
“如果你开口……”
黑发散落眼前,他的神色完全不能辨认,声音低沉,“我帮你把那些人都杀光。”
“放弃那个计划吧,好吗?”
不管是在日本,还是远在海那边的德国,只要她开口,他帮她把那些老垃圾全都杀光——
鹤屋雪江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灰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层模糊的光,“已经……全都不在了。”
被她称为父亲的人,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死亡了,只有他的大脑切片仍旧保存着,德国就更不用说了,艾因兹贝伦家族,就只剩下她一个活着的成员了。
她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一瞬间收紧了。
“……”
她也知道禅院甚尔想要问什么,为什么她依旧要这么做。
明明已经没有能够命令她的人。
“我也没有什么反抗的必要吧。”
她缓慢的勾起一个微笑。
“为什么要反抗呢?”
“我正是因为这个目的,才被创造的,不是吗?”
她半阖上眼睛,“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从刚出生开始,她就被灌输着家族的思想,传承家族的意志,是她生命的唯一意义,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她就不会诞生。
一直到十几岁时,她的身边都没有人类,日复一日重复着的,就是这样的概念,她想,既然这样,也无所谓,就按照那些人想的,按部就班的做下去就好了。
生存下去的信念什么的,她从来都没有,目标,梦想,也从来没有思考过,对于一个人造人来说,要求这些未免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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