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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甚尔想起,他到鹤屋雪江的身边的第一晚,就已经上了她的床,开始替她暖手暖脚了。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居然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吗?
禅院甚尔垂下眼睛,难得有些恍惚起来。
莫名其妙开始的回忆,记忆中还没有遇见她之前的自己,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恍如隔世。
难以理解,生命中没有她的话,是怎么过了整整二十年的?
他已经习惯了握住鹤屋雪江冰冷的脚,用手心的温度去温暖她的足心,鹤屋雪江的脚踝骨感纤细,恍如玉雕,就连足底都是柔软的,禅院甚尔想,大概是因为她常年生病,大半的时间都躺在床上,不经常走路的缘故。
鹤屋雪江整个人都是柔软的,冰凉的,像是充满水汽的云,又像是倾斜的,有着细微裂痕的白瓷,是只能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连触摸都必须谨慎的存在。
有的时候,禅院甚尔握着她冰冷的脚,对上她微笑的目光,会下意识的避开她的视线。
“这样很痒啊,甚尔。”
她的眼睛都微微的眯了起来,浅灰色倒映着他的脸,笑的像是弯月。
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之中,禅院甚尔漆黑的眼睛直直的对上她的,下意识的抿紧了嘴角,绷紧了脸,喉结上下滚动,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
鹤屋雪江仍旧含笑注视着他。
过了好几秒,禅院甚尔这才意识到,自己心跳加速时,不自觉的收紧了手指,才仓皇的转开眼,松开了手。
他的反应,倒是比她这个被捏了脚的人还要大,分明就是慌了。
鹤屋雪江没忍住笑了,而且笑出了声,还因为过于开怀的笑,而断断续续的咳嗽起来。
禅院甚尔原本准备不去看她,却还是因为她的咳嗽声,而忍不住去看她。
鹤屋雪江笑的往后仰,侧倒在软绵绵的枕头之中,将脸半埋在枕头和被褥之间,黑色的长发凌乱散落,在雪白的床单上,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那弯起的眼睛,以及笑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比鹅毛还软,还要轻。
她因为禅院甚尔松开手,而重获自由的脚,轻飘飘的落在了禅院甚尔的腿上,轻轻的踩了踩。
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就像是被猫的肉垫踩过一样,禅院甚尔却下意识的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她是那么的柔软。
禅院甚尔想。
鹤屋雪江是他这短短的二十年生命中,碰到的最柔软,最易碎的存在了,在遇到她之前,他几乎无法想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存在,她这么脆弱的身体,就连呼吸都像是负担似的,是怎么好好地活过这么多年。
不论是在强者为尊的禅院家,还是在他离开禅院,停留在社会上那段短短的时间,他都没有遇见过,比鹤屋雪江更加不可思议的存在。
禅院甚尔这一辈子,都从来没有对其他的什么,有过这样的耐心。
身边的,是他这一辈子触碰过最贵的存在了,只是触碰,就得小心翼翼,对上她的目光的时候,连呼吸都需要放轻。
甚至害怕她会融化。
这样珍惜某样事物,小心翼翼的心情,是从来不曾有过的。
她的脚仍旧停在他的身上,目光依旧温和又纵容的落在他的身上。
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缓缓的落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轻轻抚摸。
这个动作就像是给了他某个信号。
禅院甚尔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开始的,现在也回忆不清楚当时混乱成一团的大脑中,到底在想些什么,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除了下意识的服从鹤屋雪江,在意鹤屋雪江的反应,其他的都已经无法在意起来,但在他凑过去的时候,鹤屋雪江没有丝毫的拒绝的意思,只是微笑的抚摸着他的发丝。
虽然最后穿梭在他发丝中,轻轻抚摸的手指,变成了微微颤抖着抓住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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