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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员推车叫卖,马锐买了啤酒、花生和卤菜,豪迈地叫其他三人来吃。
啤酒把残余的戒备驱赶殆尽,四个旅人熟得如同多年的老友。
马锐讲了他的这次远行,讲了他那神经质的母亲,讲了他通情达理的父亲。
混血女孩端起啤酒,一双深邃的美目里闪着光,她说:“Tofreedom!”
胖女孩和眼镜男也举起啤酒:“Tofreedom!”
马锐觉着眼睛潮乎乎的。
“Tofreedom!”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引来了邻座的几道目光。
马锐尴尬地坐下,继续跟混血女郎搭讪:“你刚上车那会儿我就看你眼熟,这会儿我想起来了——”
“安吉丽娜·茱莉。”
混血女郎头也没抬。
“对对对!”
马锐说,“安吉丽娜·茱莉!”
眼镜男正在跟胖女孩聊杰克·凯鲁亚克和艾伦·金斯堡,听马锐说话也扭过头,说:“你还别说,真像!”
“那你就是皮特——”
胖女孩儿看着马锐,舌头有点儿大。
可能是大帅哥皮特让她兴奋难抑,她一把搂住混血女孩,说:“你看这孩子像皮特吗?还没成人的正太版皮特……”
“那我们就是一对了,是吧?”
混血女孩微笑着直视马锐,鼻翼两侧泛起两道细纹。
“那我们……必须得发生点儿什么。”
马锐借着酒劲把头伸到混血女孩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Wewill.”
茱莉说。
凌晨时分,列车停靠在济南,眼镜男收拾东西准备下车,茱莉和胖女孩都睡着了。
《在路上》被胖女孩压在臀下,仅露出一角,眼镜男捏着书角,拽了几下,胖女孩屁股动了动,眼镜男如愿拿到了书。
列车一停马锐就醒了,见眼镜男要下车,他就帮着提行李。
送到车厢门口,眼镜男回头跟马锐握了握手,说:“兄弟,小心着点儿,我瞧那俩妖精不是什么正经姑娘。”
马锐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在车厢连接处马锐点了支烟,望着窗外的眼镜男渐行渐远,心想,这孙子真不是个东西,刚才还有说有笑地东拉西扯呢,转头就说人家是妖精,人性好复杂啊,操。
回到座位,眼镜男的位置空着,马锐干脆蜷缩着身子躺下。
从小桌下,他欣赏着混血女孩在暗夜中闪光的腿、涂着桃色指甲油的脚,闻着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直至沉沉睡去。
早上五点,马锐醒了,茱莉正在收拾行李,胖女孩正在补妆。
“该下车了。”
茱莉说。
胖女孩收起化妆盒,抬起一只脚踢了踢马锐的大腿:“嘿,皮特,懒猪,起来啦!”
马锐心里说,你才是猪,你刚照完镜子你最清楚谁是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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