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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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页）

“叭”

，随着喉管被咬断的脆响，鲜红的羊血爆溅出来，黑球伸出舌头贪婪地吮吸起来……

茜露儿赶紧把头扭开。

它不忍心，也不习惯观看恃强凌弱的屠杀场面。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随风飘进它闻惯草叶馨香和野花芬芳的鼻孔，熏得它直想呕吐。

它只好跑到老远的一座蚂蚁包背后，把羊脑袋埋进一丛衰草间：眼不见为净，耳不听心不烦，鼻不闻阿弥陀佛。

太阳西斜时，黑球兴高采烈地回茜露儿身边来了。

茜露儿用厌恶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黑球：它那刚才还空瘪瘪的肚皮现在已鼓凸出来，浅灰色的唇吻间还沾着几丝残血，油亮的狼毛由于厮杀而显得有些凌乱，整体却生气勃勃。

看来，可怜的小绵羊已被它囫囵吞进肚去，白桦树林里只剩下一副羊的骨骸和皮囊了。

“（左口右欧）咩叽！

（左口右欧）咩叽！”

黑球兴奋地在蚂蚁包附近上下蹿跳，无师自通地哼起了狼歌。

茜露儿是红崖羊，听不懂狼的语言，但从黑球得意忘形的表情它不难猜出歌词大意：

血浆比奶浆更好喝，

咬断小绵羊的脖子真是痛快刺激，

乔皮咕吐，叽哈呀嗬。

我的爪子和牙齿同样锋利，

不吃肉我宁肯饿肚皮，香格里里，甜格西西。

茜露儿沮丧到了极点。

现在它才明白，黑球是标准的狼种，绝不会因为吃了几个月的羊奶就变成羊。

是的，黑球为了能吃到它的奶，为了不失去它母性的庇护，为了取悦于它，曾学着像羊那样甩尾晃脑，像羊那样腼腆恬静，甚至还能“（左口右欧）咩（左口右欧）咩”

发出非狼非羊的叫声。

但这些它费尽心血传授的“羊道”

是那么脆弱，一旦有一只小绵羊从面前经过，黑球就会爆发出被压抑的全部狼性。

黑球头回尝到了屠杀的甜头，高兴得在茜露儿面前打滚。

茜露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黑球已经开了杀戒，要变成一只凶恶的狼了。

狼最爱吃羊，黑球刚才吃的就是小绵羊。

绵羊和红崖羊同宗异族，除皮毛红白差别外，长相大同小异，都有一股羊膻味。

过去黑球年纪小，不明事理，误把茜露儿当作了母亲。

但纸包不住火，真相总有一天会败露的。

对狼来说，有奶便是娘，无奶便是羊。

当黑球再长大些，一旦发现它茜露儿是狼的食谱上名列首位的红崖羊，一定会毫不犹豫扑上来把它撕碎吃掉。

继续陪伴在黑球身边，就像待在定时炸弹旁边一样危险，应该趁黑球的狼意识还没彻底觉醒赶快离开，茜露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