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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声名在外,但是长沮还是继续明知故问:“是鲁国的孔丘吗?”
子路说:“是的。”
长沮说:“如果是孔丘,那还问什么路,他应该知道渡口在哪儿。”
长沮真是会气人,他的意思是,孔子不是无所不知吗?他怎么会不知道渡口在哪里呢?长沮没有帮子路指路。
问于桀溺。
子路还真是好耐性,又转头问另外一个人。
桀溺问:“你是谁?”
子路老实回答:“我是仲由,是子路。”
桀溺又问:“是鲁国孔丘的门徒吗?”
子路回答:“是的。”
桀溺说:“这个天下,江水已经泛滥了,洪水已经滔天了,全天下都逃不过,而谁能改变这些呢?”
接下来,桀溺又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你跟着辟人的人,不如跟着我们这些辟世的人。”
辟人、辟世、辟色是三种不同的境界。
桀溺的意思是,孔子是一个“辟人之士”
——孔子觉得鲁国的季氏、鲁公皆不足以成事,他就离开这些人,他希望重新找到可以安身的地方。
“辟世之士”
的观点是,整个世道都坏了,鲁国也好,齐国也好,卫国也罢,没多大差别,天下乌鸦一般黑。
桀溺说完,“耰而不辍”
。
“耰”
(yōu),这是一个耕耘的动作,指撒下种子后,用耙子耙土,覆盖种子。
这意味着他在跟子路说话的时候,头都不抬,是一边干活一边说:“哎呀,世道不行找谁都一样。
你跟着孔子还不如跟着我们……”
子路回来,把方才的境遇告诉了孔子。
孔子说:“鸟和兽能在一起相处吗?鸟走鸟的道,兽走兽的道,物种不同,不可同群,我自然也无法与飞禽走兽共处。
如果我不跟季氏、孟氏、卫灵公、齐景公这些人打交道,那我又要和什么人打交道呢?如果天下太平,政治清明,我自然不会拼命地和他们待在一起,想要进行改革了。”
孔子讲的这段话,是发自内心地讲出了自己的苦衷,也抒发了自己的理想。
正是因为天下无道,他才要不断地努力。
他要想推行仁政,让天下太平,只能跟从政的人去打交道。
如果不跟他们待在一起,怎么改变他们呢?
和辟世者一起种地,能改变天下吗?如果天下真的有道,孔子好好地教书就很满足了,哪用得着这么费劲,颠沛流离,四处奔走呼号?
从中我们看到了不同的人生选择。
人可以选择像长沮、桀溺一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过着田园生活;也可以选择像孔子这样,知其不可而为之,试图尽自己的努力,为世界做出一点点改变。
如果能够给一两个大人物带来影响,说不定真的能把仁政推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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