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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
她说,“他当时叫我厌烦得要死,不过他为人倒非常老实、非常诚恳,我对他不能不礼貌。
他只不过是善良的乡下人,你知道,”
她说,“———只不过是世上最好的人。”
“我瞧见他走进来,”
弗里曼太太说,“随后———我瞧见他离去。”
赫尔珈可以感到她嗓音的微微变动,那种微微的暗示,说他并不是独自一个离去的,对不对呢?她的脸上仍旧毫无表情,不过她连颈子都红起来了,接下去舀的一勺儿鸡蛋似乎是吞咽下去的。
弗里曼太太望着她,仿佛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秘密似的。
“嗨,使世界发展,得有各种各样的人。”
霍普韦尔太太说。
“我们全不一样,这是一件好事。”
“有些人比另一些人更相像。”
弗里曼太太说。
赫尔珈站起身,笨重地走进房去,响声比应有的强两倍。
她把房门锁上,因为十点钟她将在大门口会见那个推销《圣经》的小伙子。
她把这件事考虑了大半夜,最初把它想作一个大笑话,接着又开始看到它深切的含意。
她曾经躺在**,想像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这些对话表面上极其愚蠢,但是内里却到达了任何一个推销《圣经》的人都不会意识到的深度。
他们前一天的谈话就是这种性质的。
前一天,他在她面前站住,就那样立在那儿。
他的脸瘦削发光,满是汗水,脸当中是一个尖尖的小鼻子,那种神气跟他在餐桌上时并不一样。
他正用公然好奇的神情,用恋恋不舍的神情,凝视着她,像一个孩子在动物园里看着一种奇异的新动物那样。
他正在喘息,仿佛他跑了一大段路才到达她面前似的。
他的目光不知怎么似乎很熟悉,可是她想不起以前在哪儿有人那样注视过她。
几乎有一分钟,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接下去,他似乎吸一口气那样小声说:“你曾经吃过一只刚孵出两天的小鸡吗?”
姑娘毫无表情地望着他。
他可能只是在一个哲学团体的会议上提出这个问题来供人们考虑。
“吃过。”
她不一会儿这么回答,仿佛已经从各个方面考虑过了。
“它一定非常小!”
他得意扬扬地说,神经质地小声咯咯笑着,浑身上下颤动起来,脸色变得通红,最后才平息下去,十分爱慕地凝视着。
姑娘的神情始终毫无变化。
“你多大岁数了。”
他轻声问。
她等了一会儿才回答。
接着,她用平淡的声音说:“十七岁。”
他接连笑了几次,像波浪打破一片小湖的湖面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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