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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家的老头老太们震惊地瞪大眼睛,纷纷微微俯身,满脸探究。
薛冲咳了一声:“诸位不要外传,大人物会害羞的。”
薛冲起身举杯:“诸位不是说思危剑的图谱至今没有大白于天下吗?那就是八家都有机会。
既然是传世宝剑,只消一眼,举世便知不同凡响。
鹤家固然敝帚自珍,潭家也无需妄自菲薄,兴许马家也有机会。
公孙家还有其他的世家,亦都没有定论。
来,咱们畅饮一杯,离丹枫完蛋也不差什么日子了!”
潭愚人身后的男子一张黑脸,扶住了雨儿的肩膀,雨儿捏了捏他的手,这细微动作被薛冲看在眼中,自古嫦娥都爱美少年,黑脸男子不美不少,但显然比老头强百倍千倍,估计他也是个听风楼吧?也许就是朝云暮雨的朝云,薛冲揣测道。
在座众人起身举杯,别的恐怕都没入耳,就最后一句丹枫完蛋说得格外可心,尤其是天都剑峰的剑训们,还欠着丹枫巨债,喝酒都更大口了。
薛冲喝了酒浑身发热,飘飘然出了门,思危剑的事算她混过去了吧?潭家老头们专心去找听风楼要图谱鉴定剑,就别来找她的麻烦。
她被风吹冷了身体,吹浮了心,回头告别潭家一行人时,眼睛总在她认定的朝云暮雨二人身上转悠,心中怦然想起她编排的那个大人物的名字,就像被铁戒尺打了后背,那么具体又是谁真拿戒尺打了她,她胡乱摇着头,一时是三年前的白马少年,一时是小师叔冷肃的脸,山崖下可以开满花,也可以百丈冰,人心变化,一向如此。
她跳过几道悬崖才抄了近路回房睡觉,她还找之前那个罚跪的破剑堂,此时已昏昏欲睡,剑堂里没有被褥她也忍了,没有棉花被,还有几蓬干草,也能对付。
她昏昏沉沉推开门,两颗铜币滚到她脚下,囫囵地在她鞋边打转,石砖响动,她和剑堂里的人同时抬头,薛冲醉眼朦胧,还认得出他:“小师叔?”
公仪蕊接住她,扶了一把腰,又觉得不妥当,于是松手,任由薛冲砸向石砖。
公仪蕊跨过她的身体,捡起他的两枚铜币,这都是花不出去的钱,一枚刻着“鑫森淼焱垚”
,另一枚五个字全是一个“蕊”
字,他在这里枯坐半夜,没参透这两枚铜币的含义。
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柜子里,为什么藏在匣中深处?为什么?
他抓着铜币,抓不住双鱼盘的回忆,他朦胧中念出几个名字,实则不知道自己口中在念什么,直到他的踝骨被旁边的醉鬼抓住了。
他低头一看,几乎是立刻起了提剑砍断她双手的心:“无礼!
剑堂慎地,你岂可擅闯?”
醉鬼翻了个身:“破屋子,连个猫儿狗儿都不来,还慎地,笑掉大牙。”
破屋子里就几个破剑碑,她之前拿来挂袜子。
公仪蕊并不理睬,强行把她拉起来:“没有让你罚跪在此,你没有调令,就不应该来这里!”
薛冲烂醉如泥,公仪蕊竟没拉动她,往下栽去,直栽到她身上,鼻骨磕到什么柔软物事,公仪蕊一惊,转过了身,他摸了摸自己的鼻骨,摸到他的鼻尖痣,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不要在这里睡。
你有你自己的弟子宿处,你的带教剑训没交代过你吗?”
薛冲并不回答,口中胡乱说着什么四毛排骨肉丁小虎琴一,公仪蕊不明白,便强行把她背了起来:“在这里过夜,不合规矩。
没人罚你,你就该回你的屋舍去睡。”
薛冲在公仪蕊的背上醒来,风雪之中松柏被折枝,发出哀哀叫声,她搂紧了他的脖子:“小师叔?”
“我带你去妙笔屋舍,我问过了,你睡在天一号。”
公仪蕊回答着,想起了什么,手一松,薛冲便从他背上摔下来。
薛冲彻底清醒,她摸着屁股叫都不敢叫,她不敢惹他。
小师叔的影子笼罩她的脸,公仪蕊负手道:“既然醒了,就自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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