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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琴漪默不作声跟着她,他忽然指了指后山中的一座:“鹤颉就在那里。”
天都廊下的铃铛做得有意思,里头的铃舌全是形态各异的剑,当年煊赫,什么都有巧思,步琴漪拨动铃舌,一声脆响。
薛冲坐在廊下,避开步琴漪的所有目光。
她对他感到很迷惑,发自内心地无法招架,她简直想伸出舌头舔他一口,越是不堪越能占有,但是根本不能占有,所以宁愿眼不见心为静。
步琴漪闲情雅致颇丰,他拿那些铃铛奏出简单的宫商角徵羽,他很干脆道:“公仪蕊不了解你。”
“难道你很了解我?”
薛冲很直白地顶回去。
“你想要我了解的事,我都了解。
你不想要我知道的事,我也略知一二。”
步琴漪折断红梅,递给薛冲,“你应该不希望我说出来。”
薛冲挥开红梅花:“少装腔作势!
你说吧,我不怕你说!”
步琴漪困惑地皱眉,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你再这样,我会误会你见色忘义,怎么小师叔刚说要收你为徒,就不耐烦和我说话了?昨天晚上不是还说要报恩?”
薛冲沉默片刻,又直白道:“这事我一会和你说,你先说说,你了解我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步琴漪轻轻贴近她的耳朵:“潭颜修说……”
薛冲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颤。
“你母亲之所以不大喜爱你,是因为你四岁时曾将妹妹踹下山崖,你妹妹那时也就两岁。”
步琴漪的声音像一团烟雾,缓缓地离开了薛冲。
她愣在原地,想狡辩,但又听到步琴漪慢腾腾道:“潭颜修说,你母亲自此后断定你生性卑劣好妒,因而冷着你远着你,只希望你自生自灭,不要沾染她和鹤颉分毫。”
薛冲瞪着大眼睛,问道:“你和他说话了?”
“黑水潭家潭愚人上山时和他见了一面,我在梁上偷听。”
步琴漪说得坦荡。
“你相信了?”
薛冲又问道。
步琴漪起身把蹦跶出屋子的小狗抱起来:“真或不真,假或不假,于我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意义?!”
薛冲脱口而出大怒道,“是真的!
我嫉妒她的衣服比我鲜亮,嫉妒她更得母亲的宠爱,我嫉妒她吃西瓜都能拿没有籽儿的那一瓣!
我恨死她了,我希望她死!”
薛冲的暴怒喊声,随雪花一起飘荡在人间。
步琴漪伸手接住一片雪花,他微微蹲下身,和她平视:“所以公仪蕊不了解你。
我知道你的爱和恨,我知道你上天都是为了超越妹妹,我送你上天都也是为了让你梦想成真。
后面怎么样,就是你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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