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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明悦笑着将他领到五楼客栈区域,他看着雕花窗户外飘来的铜铃声,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喧闹声,才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充满了感激。
这诸天阁的人真是善良,不仅没有看轻我,还给出这么好的条件,日后若有机会,定要报答这份恩情,绝不能辜负了这份善意。
暮色渐浓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墨色晕染开来,像幅被打翻了砚台的水墨画,浓淡交织间,还透着几分未褪尽的绯红。
一个穿正红劲装的女子提着长剑闯进来,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将门边悬挂的迎客幡都吹得猎猎作响,剑穗上的珍珠随着她急促的动作叮当作响,碎玉般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凌厉——正是刚从药王谷出来的“玉面罗刹”
柳红妆。
她眉峰高挑如利剑,眼神带着几分桀骜不驯,反手将剑往收银柜台边缘一插,“噗”
的一声,剑刃竟入木三分,直看得旁边算账的小明眼皮猛地一跳,握着算盘的手指都顿了顿。
心里暗惊:这姑娘好俊的功夫!
“听说你们这儿有能解百毒的‘清瘴丹’?”
她声音清亮,带着江湖儿女特有的爽利,从怀中摸出个绣着金线的锦盒,打开时红光一闪,一颗鸽蛋大小、通体赤红的珠子躺在丝绒垫上,光华流转。
“我用这颗‘赤血珠’换。”
收银柜台后的小明被那红光晃了眼,定了定神才抬头,见她袖口沾着几片蔫了的紫色花瓣,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布料,一眼就认出是毒瘴林特有的蚀骨花,花瓣边缘还泛着诡异的黑气,显然是刚从险地回来,定是中了瘴气的苦头。
他心里了然,便从抽屉里取出个莹白的玉盒,轻轻推到柳红妆面前:“清瘴丹需配着解药引子用才见效快,客官若不嫌弃,我让智能药农去药田取些解毒草,煮碗药汤送过来?刚煮好的,趁热喝最是舒坦,能把残留在经脉里的瘴气也逼出来些,免得留下病根。”
柳红妆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似是没料到这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少年竟如此周到,刚要说话,却见明楼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剔透的琉璃瓶,瓶中丹药泛着淡淡荧光,在渐暗的光线下像藏着颗小星星,看得人心里亮堂。
“赤血珠是难得的解毒圣品,抵十颗清瘴丹绰绰有余。”
他将玉盒与琉璃瓶一同推过去,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件寻常事。
“这瓶‘避毒香丸’送你——毒瘴林的瘴气厉害,下次再去,提前含一颗在嘴里,能挡大半毒气,省得再遭这份罪。”
,!
柳红妆握着琉璃瓶的手指紧了紧,眸中闪过一丝暖意,江湖漂泊多年,这般贴心的关照倒是少见。
檐角的铜铃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谁在低声哼唱着小调,温柔又惬意。
诸天阁的烛火被智能伙计次第点亮,暖黄的光晕从窗棂漫出去,给青石板路镀上了层温柔的金边,连石板上的凹痕都盛满了光,仿佛藏着无数细碎的星辰。
明宇趴在三楼的雕花栏杆上,晃着两条腿往下看,脚尖偶尔碰到栏杆下的木柱,发出轻轻的“咚咚”
声。
楼下有个挑夫放下扁担,用两担饱满的新米换了袋疗伤药膏,扛着药袋走时还不住回头念叨“这里的东西真稀罕,闻着就比寻常药膏清爽,回去给我那常年劳作的婆娘擦擦,定能舒坦些”
。
四楼的窗边,柳红妆捧着碗莲子羹,正和那青衫书生讨论剑法,偶尔抬手比划两下,银勺碰撞瓷碗的声音脆生生的,在空气中荡开圈圈涟漪。
他忽然转头,对正在整理药架的明萱笑道:“明萱,你看这诸天阁,人来人往的。”
明萱正往药瓶上贴标签,闻言抬头,望见一楼柜台后,明楼与汪曼春正凑在一起核对账目。
灯光落在他们脸上,柔和了明楼平日里略显严肃的轮廓,也让汪曼春眼底的笑意越发清晰,那笑意暖融融的,竟比檐角悬着的灯笼还要晃眼。
她弯了弯眼,指尖轻轻抚平标签上的褶皱,轻声应道:“是啊,现在才刚开始呢,往后天南地北的人来了,只会更热闹。”
夜色像浸了浓墨的绸缎,带着凉意缓缓铺满临安镇的屋檐,连远处的酒肆都熄了大半灯火,唯有诸天阁的灯笼越发亮得喜人,橘红色的光将窗棂上的花鸟雕花映得如同活物,那展翅的雀儿、含苞的牡丹,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木头上飞出来,在光晕里嬉戏。
三楼的以物换物区忽然传来一阵争执,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一个穿灰袍的老道正揪着个小厮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桌上的罗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都暴了出来,声音里满是火气。
“这罗盘指针乱转,定是你们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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