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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望吾乡(5)
守卫们起初有一些骚乱,但隨即就面目肃然地各自立定,隨喜荷又叫又骂、又捶又抓,只分毫不让。
喜荷无望而无力地软倒,大声哭嚎:“放我出去,我要见他!
和老三说我要见他!”
玉茗也挥泪不已,索性直通通地跪倒在地,“列位大哥,我们娘娘想见摄政王爷,就算你们不能开宫放行,好歹捎个口信出去,求求你们,行行好、行行好!”
其中一个生著长隆鼻的年轻人是这一队的头目,他双目平视前方,毫不旁瞬地鏗鏘道:“太后短少东西,或凤体有恙,奴才等可代为传信给內廷供用与太医院,除此外,一字不能进门,一字不能出门。”
玉茗摇晃著他的腰腿,苦苦哀求:“守卫大哥,这话你们这些年说了百十遍了,我们全明白,可娘娘都亲自出来了,你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守卫大哥,您就破例一回,只要给摄政王爷捎个信儿,成不成?”
守卫后退一步,头顶朝阳,威严如看守南天门的二郎神,“一、字、不、能、进、门!
一、字、不、能、出、门!”
被全福搀在手內的喜荷猛地尖叫一声,把自己向前扔过去。
守卫们挽臂列成了人墙,警蹕肃森,那头目抽出刀。
全福颤抖著指住他,“你你你、你敢犯驾?!”
头目依旧是目不斜视,“请太后回宫!”
“请太后回宫!
!”
守卫们齐声大喊,喊声是削铁如泥的刀,把天空也劈砍成一块一块。
玉茗和全福抖抖索索地把喜荷搀回了殿內,喜荷一身瘫软地抽泣著,骯脏的涕泪满面纵横。
玉茗搵著泪,自做恨声:“唉,头几年咱们虽不能出入,那些杂役宫人也还能进出自如。
可自从去年慈庆宫的吴染被镇抚司锁走,这合宫上下连一只老鼠也钻不出去,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全福把一双鱼泡眼向殿內一角瞟一瞟,“哼,吴公公的案子,还不是因为有那小人告密?”
就由这敌视的眼光尽处走来了一人,身披著朝暉,似利利刀芒,直走到西太后喜荷的座下,“太后,奴才有法子能见到摄政王,但摄政王肯不肯来见您,就要看您有没有法子。”
喜荷自满捧的眼泪中抬起脸,盯住了乔运则。
乔运则深凝著双目,日影西移,时光闪过,在面前回望著他的已然是齐奢。
这两个男人,不,一名阉奴与一名亲王,他们上一次面对面,还是若干年前,在他们共同的女人的床边。
他们彼此对望了一瞬,就仿若鱼鹰俯衝进河中猎捕鱼虾一般,猎捕到对方脸上一切岁月的变迁。
齐奢率先移开眼,他耷拉著眼皮、揉捏著眼角,声音里透出淡淡的懒散与浓浓的降尊紆贵;总之最上等的人对最下等的人该是什么態度,他就是什么態度。
“守卫慈寧宫的护军报告,说有內侍揭发西太后秘密交通外臣,你就是告密者?”
乔运则双膝著地,肩背微曲似待发弓弦,“一年前,镇抚司所办慈庆宫管事牌子吴染养子吴义一案,便是经由奴才揭发,奴才的话,护军不会、亦不敢轻视,故此將奴才押送出宫,向王爷当面秘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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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西太后私自交通的外臣是谁?”
“就是王爷您!”
齐奢现在抬起了眼皮,他看到乔运则整洁细白的牙齿,自其间滚出的每个字都经过了切割,斩钉截铁:“圣母皇太后召请王爷,宫门下钥之前务必入覲,否则,明日便请为皇太后预备国丧。”
他又看到他自袖管中取出了一只错金豆蔻盒,高举过顶,膝行送上前,“盒中些微旧物,以充逝者遗念。”
耳边有万万个声音提醒著齐奢,不要打开这只盒,所有的祸患、灾殃、劫难……所有的不幸全在这盒子里,只要一打开,就再也关不回去。
但那只盒早已自个偷偷溜进他手中,自个翻开了金色的背脊,把铺著层血红细绸的肚腹剖心剖肝地向他敞开。
乔运则偷眼观察著齐奢的反应,“王爷,奴才该当如何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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