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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三,干倒斗这行快十年,摸金校尉的行规懂一半,邪门事儿见得多,却从没像这次一样,被一口枯井吓得连摸金符都攥断了绳。
起因是豫西深山里一个早没人烟的废村,老辈传叫“锁灵村”
,据说清末出过一桩灭门凶案,满村人一夜死绝,只留下一句口谚:夜半闻铃,莫近枯井。
同行的老皮是个土夫子,胆大手黑,指着村头那口半塌的石砌枯井笑我:“陈三,你那套寻龙点穴是花架子,这井底下铁定是大墓,铃铛一响,明器成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山村荒得离谱,枯树歪扭如鬼爪,地上连虫鸣都没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胸腔。
日头一斜,天暗得比别处快三倍,风卷着枯叶打在井沿上,沙沙声像有人在暗处挠墙。
按行规,倒斗先点香,敬天地、敬祖师、敬阴灵。
我刚把三支香插在土缝里,火苗忽然一缩,香头齐刷刷朝枯井弯下去,像是在磕头。
“邪门。”
我低声骂了句,摸出腰间摸金符,那是祖上传的小铜牌,平时温凉,此刻却冰得扎手,凉意在指尖一路窜到胳膊根。
老皮不管这套,抄起洛阳铲就往井边凑。
井深约莫两丈,底下黑得像墨,扔块石头下去,半晌才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撞土,是撞在硬邦邦的铜器上。
“有货!”
老皮眼睛发亮,绑好绳索就要下井。
我拦他:“先听声,底下有没有阴风吹?有没有腐气?你忘了行话——闻铃不摸金,见井不探身。”
话音刚落,枯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叮——不是风动,不是铜器碰撞,是有人在慢悠悠摇铃铛。
声音细得像丝,从井底往上飘,绕着井沿转了一圈,钻进耳朵里,浑身汗毛瞬间竖成一片。
老皮的脸也白了,手里的洛阳铲“当啷”
掉在石台上。
“谁、谁在底下装神弄鬼?”
他强装镇定吼了一嗓子,回声在空村里荡开,却只换来井底又一声铃响。
叮——这次更近,像是那铃铛就挂在井口下方,一伸手就能碰到。
我拉着老皮往后退,脚底下忽然踩到一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半块腐烂的布衣,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锁字,布片里还裹着一枚生锈的小铜铃,和井底传来的声响一模一样。
“这村不是灭门吗?怎么会有铃铛?”
老皮声音发颤。
我没答,盯着枯井。
天彻底黑透,星斗都藏在云里,只有井底隐隐透出一丝青幽幽的光,不是磷火,是那种死人脸才有的惨青。
忽然,绳索自己动了。
绑在井边老树上的麻绳,一点点往下滑,像是有人在井里往上拽。
绳头绷得笔直,晃了晃,又是一声铃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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