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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深,是一名自由撰稿人,常年住在城里,对老家那座藏在大别山深处的牛头坳,印象早已模糊。
若不是奶奶突发重病,临终前非要见我最后一面,我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踏足那个闭塞、阴冷,还流传着无数诡异传说的山村。
车子只能开到山脚下的镇子,剩下的十几里山路,全靠双脚走。
时值深秋,山林里落满了枯黄的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风穿过密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啜泣。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遮住了最后一点天光。
山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木枝桠交错,密密麻麻地遮住天空,阳光彻底透不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和淡淡的土腥气,冷意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
牛头坳坐落在山坳最深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进出,村子里不过几十户人家,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早就搬去了城里,不愿留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
我小时候在这住过几年,那时候总听村里老人讲起牛头怪的故事,说山坳里藏着一个长着牛头、人身,浑身长满黑毛的怪物,力大无穷,性情凶残,专在夜里出没,抓走落单的人,拖进深山里吃掉。
大人们总用这个故事吓唬不听话的孩子,让我们天黑后绝对不许出门,更不许靠近村后的乱葬岗和废弃的山神庙。
那时候我只当是吓唬人的鬼话,从未放在心上,可此刻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山路上,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赶到牛头坳时,已经是夜里八点多。
村子里静悄悄的,几乎没有灯光,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昏黄的灯泡,在漆黑的山坳里显得格外微弱。
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连狗吠声都听不到,整个村子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家在村子最里头,靠近后山。
推开破旧的木门,奶奶躺在里屋的土炕上,气息微弱,脸色蜡黄,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恐惧。
堂屋里坐着村里的老支书王伯,还有几个同族的长辈,看到我进来,都纷纷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怪异,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同情。
“小林,你可算回来了。”
王伯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你奶奶撑着一口气,就等你回来。”
我走到炕边,握住奶奶冰凉的手,刚想说话,奶奶却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瞪得极大,目光直直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后山,嘴唇颤抖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别……别出门……牛头……来了……”
话音刚落,奶奶的手猛地一松,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屋子里依旧安静,没有人哭,也没有人说话,只有我压抑的喘息声。
那些长辈们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早就习惯了死亡,王伯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人走了,节哀。”
我心里又悲又疑,奶奶临终前的话,还有村里人诡异的态度,都让我觉得不对劲。
这个村子,似乎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按照村里的规矩,老人去世要停灵三天,再下葬。
接下来的两天,我忙着操办奶奶的后事,村子里依旧死气沉沉,白天都很少有人出门,即便偶尔碰到几个村民,也都是低着头,匆匆走过,从不与人交谈,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恐惧。
白天尚且如此,夜里更是可怕。
天一黑,家家户户立刻关门闭户,熄灭灯火,整个牛头坳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连一点声响都没有,仿佛一座无人的死村。
我守在灵堂里,点着长明灯,烛光微弱,在风里摇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土墙上,晃来晃去。
夜里起了风,风声越来越大,拍打着门窗,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力砸门。
除此之外,我还听到了别的声音。
那是一种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从村后的后山方向传来,脚步很慢,却很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缓缓朝着村子里走来,朝着我家的方向靠近。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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