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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到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刹那间凝固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自从失去那个孩子之后,她的月事一直不准,身体也极度虚弱,秦医生曾隐晦地提过,她子嗣上可能会极为艰难,需要长时间精心调养。
而且,顾长钧虽然夜宿在此,但自从她小产康复后,他们之间……仅有寥寥数次,且大多是在她半推半就、或者说,是在一种试图弥合关系、却又带着挥之不去的阴影的复杂心境下发生的。
他极为克制,甚至可说是小心翼翼,怎会……她僵立在梅树下,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冷,从脚底一路蔓延至头顶。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是错觉吗?是因为近日天气反复,脾胃不适?还是……因为刚刚触碰了冷梅,吸入寒气?她拼命地安慰自己,试图找出各种理由来否定那个可怕的、却又带着一丝诡异诱惑的猜测。
然而,身体的感觉却如此真实而顽固。
那恶心感虽然暂时压了下去,但一种莫名的疲惫和头晕,却紧接着袭来。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ru房,传来一阵熟悉的、微微胀痛的感觉……这些细微的征兆,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不敢去想、也害怕去相信的可能性。
她扶着冰冷的梅树树干,指尖用力到泛白,才勉强支撑住有些发软的身体。
脑海中一片混乱,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如果……如果真的又是……她该怎么办?这个孩子,能保住吗?上次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最终的空茫,如同噩梦般再次清晰地浮现。
她还能再承受一次那样的失去吗?而且,这个孩子的到来,意味着什么?是将她和顾长钧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还是预示着新一轮的风波与危险?苏婉卿虽然被囚,但苏家势力犹在,外面虎视眈眈的人从未减少……喜悦?不,她感受不到丝毫喜悦,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和茫然。
梅枝仍在风中轻轻颤动着,传递着春的消息。
可这“春信”
于沈如晦而言,却像是一道不知是福是祸的、沉重的判决书。
她在梅树下站了许久,直到双腿麻木,阳光西斜。
最终,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梅香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在没有确定之前,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顾长钧。
她不知道他若得知,会是怎样的反应。
是像上次那样,带着巨大的喜悦和更深的偏执?还是……也会和她一样,充满担忧与恐惧?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次,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这个可能存在的、脆弱的新生命,再也经不起任何一点风浪了。
她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发丝,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比平日更加淡漠。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株白梅,然后转身,迈着看似平稳、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的步子,慢慢地走回了那座依旧如同牢笼般的西式小楼。
梅枝轻颤,知了春信。
而她心中的风雪,却仿佛,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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