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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旧笺惊破死水心（第2页）

信是陆文清写的，日期是在她上次逃亡失败、被囚禁之后不久。

字迹依旧是她熟悉的温润从容，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压抑的焦灼与……恳求。

「顾少帅钧鉴：闻悉如晦近况，心甚忧之。

暌违数载，物是人非，然昔日情谊，文清未曾或忘。

知少帅待如晦之心，然强极则辱，情深不寿。

如晦性子刚烈，若逼之太甚，恐非良策，亦非念雪之福。

文清不才，愿以南洋陆氏之名担保，若少帅肯放如晦与念雪南归，陆家必倾力相助，化解少帅与苏家之龃龉，并在南洋商路予以便利，以报少帅成全之恩。

万望少帅三思，莫要铸成憾事……陆文清顿首」信的末尾，甚至提到了几条具体的、可以提供给顾长钧的南洋商业资源和一条隐秘的、可以避开苏家耳目的离境路线建议！

沈如晦拿着信纸的手抖得厉害，几乎要握不住。

原来……在她被囚禁、绝望等死的时候，陆文清一直在试图营救她！

他甚至不惜动用家族力量，向顾长钧提出如此优厚的交换条件！

那顾长钧呢？他为什么没有答应？是因为条件不够优厚？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打算放她走？她猛地想起之前在那本航运指南上看到的、顾长钧亲笔写下的“可试”

二字，想起他看似无意提及的、通往津门关卡松懈的陆路……一个荒谬而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了她的脑海！

难道……他并非像她想象的那样，要彻底将她禁锢至死？他那些看似掌控一切的举动背后，是否也隐藏着连她都未曾察觉的、某种矛盾的……挣扎与……放手？这个念头太过震撼，让她一时之间无法消化。

她扶着书架，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脑子里一片混乱，恨意、疑惑、震惊，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动摇，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是顾长钧回来了！

沈如晦心中一惊，下意识就想将信件塞回抽屉。

然而，因为过于慌乱，信纸从她颤抖的手中飘落，正好落在了顾长钧刚刚踏入门内的脚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顾长钧的脚步顿在原地，目光先是落在脚下那封熟悉的信笺上，然后，缓缓抬起，对上了沈如晦那双充满了震惊、慌乱以及太多复杂难言情绪的眸子。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两人之间那骤然变得激烈、几乎要迸出火花的无声对峙。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她手中来不及藏起的信，看到了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如同窥见惊天秘密般的惊惶。

顾长钧的眸色，在最初的刹那震惊之后，迅速沉静下来，变得深不见底。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解释，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等待着她会有什么反应。

沈如晦在他的注视下，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刚窥见的那一丝可能颠覆她所有认知的“真相”

，与眼前这个男人深沉难测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

旧笺如刃，猝不及防地劈开了她死水般的心湖，激起的，究竟是更深的漩涡，还是……通往彼岸的微光？：（）路灯下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