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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连城一身男装由喜房中悄然走出,一眼看向被围在酒席中脱不开身的江逸尘,将帽檐拉低,一扭身从后柴门跑了出去。
终于,终于逃脱了。
自皇后仙逝后,皇上亦一病不起,连续两日只能躺在驿馆的卧室之中,以纱巾蒙面,困在光线昏暗的屋子里,连眼睛也不愿睁开。
恒泰步入卧室时,皇上正微抬了眼,无神地看向室中悬挂着的皇后的画像,口中嗫嚅着,似在与画像轻声细语。
待半刻,皇上缓缓叹了口气,轻轻睨了眼前来切脉的太医,淡淡地问了一声:“怎么样?朕这病如何了?”
太医退了半步,施礼道:“启禀皇上,病倒还不重,就是调理起来略略麻烦些。
皇上思念皇后过度,得了湿疹,不宜见光,所以皇上蒙着的面纱,是不能摘下来的,否则会对龙体……有些不宜。”
整日都是这些,要细细调理,病情不重,偏他却觉得自己像要痛死了,身心都在痛,是切肤之痛。
皇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你退下吧!”
一声令下,太医喏喏而退。
皇上闭着眼睛,又唤来恒泰。
恒泰朝前一步,施礼道:“臣在!”
皇上微微叹了口气,只问道:“皇后的死因查得如何了?追查乱党的下落又有何进展?”
“臣已经查了一昼夜,但没有丝毫进展。”
皇上猛地睁开了眼睛,看也不看他,只冷冷道:“三日的期限,已经过去了一日,你还有两日可以用功!”
恒泰重重点头:“臣时刻不敢掉以轻心。”
“好!
你记得就好。”
皇上皱了皱眉头,但一想起皇后,目中又掩不住伤痛,凄凄道,“自从这次下江南开始,还没走出直隶,就已经诸事不顺,不但出现了乱党余孽,而今皇后也死得不明不白,朕好难过。”
“皇上,死者已矣,皇上请节哀。”
皇上目中轻轻一转,落寞地盯着皇后的画像,突然开口:“朕要在此地给皇后办一场丧仪,越隆重越好,就在明日吧!”
恒泰急道:“皇上,此时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查明,若在此处大张旗鼓操办的话,会很危险的!”
皇上摇头,一拳砸到座椅上,重重地道:“朕和皇后夫妻一场,恩爱情深,又怎能不哀思奠念一番?”
恒泰忙跪地,再劝:“皇上,兹事体大,还请三思啊!”
“朕意已决,不要再说了!
退下吧!”
见皇上面上生了怒色,恒泰只得叩头遵旨。
转身出了卧房,最后望了一眼仍在怔怔发呆的皇上,无奈一叹,回首间,已见醒黛焦急地候在门外。
见恒泰步出,醒黛一步而上,握上他的腕子,轻轻道:“恒泰,怎么办?离皇阿玛给的期限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而现在什么头绪也没有……”
恒泰牵着醒黛走在廊子里,园中假山错落,石林叠嶂,景致偏好,只可惜他二人此时全无心情欣赏这美景。
一路走过,恒泰稍稍缓了口气,安慰醒黛道:“公主请放心,反正明日就是皇后的大丧,办完之后,皇上就要回京了,我相信那些乱党余孽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皇上骗出紫禁城,一击不中,他们怎么会就此罢手?我们肯定还有机会的!”
醒黛顿了顿,忙一握紧他的手:“你真的有把握吗?”
恒泰苦苦一笑,但也不知自己能有几分把握,只恐怕这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敌暗我明,虽然没有任何线索,但只要知道他们一定会再动手,那我们就来个以静制动,守株待兔。”
一手反握住醒黛,重重地压了压,“所有的一切,都见机行事吧!”
行宫馆驿的御厨房内,连城用纱巾蒙着面,正在掂勺爆炒,她身后的木桌上,此时已摆放好了三道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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