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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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甲乙丙（第1页）

半个来小时到了原西县，先去了几家供销社转了转，买了些生活用品，又去农村合作社的国营种子站，买了些玉米、大豆等农作物种子，一块给放进了空间，意念一动，直接就可以种植，有仙泉在，根本不需要前期培育什么，直接仙泉灌溉，接下来就等着农作物出芽、成熟就行。

东西买完，又去了县城主街边上的几个公厕看了看，跟他大哥说得一样，这公厕后面的掏粪口都加装了锁，就是防止别人来偷粪，几个公厕都是如此，也是无奈，在这年代，这粪堪比‘黄金’啊，不死心，又去了几家机关单位，农机站、银行、医院……这边掏粪口倒是没加装锁，不过门口都有门卫师傅看守着，他跟人闲聊几句，好像没被其它大队给承包去，回去跟他大哥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来这边掏一两车粪肥回去。

忙乎完，时间也快来到中午了，难得来趟县城，准备去趟县立高中看看他三弟少平，路上买了几个大肉包过去，没敢多买，他现在也没个正经工作，买多了，以少平性子肯定会问钱是哪来的，他也没法说出处，总不能说用空间仙泉钓鱼，在黑市卖了挣的钱，怕是要被当神经病。

县立高中县城一处半山腰的院坝上，上面一排排高低起伏的窑洞便是教室了，此刻，孙少平坐在后排自己的座位上，讲台上老师讲着课，他心思却一点没在课堂上，一来是肚子有些扛不住了，今儿早上没吃，严格说起来，是一直都没吃早饭，没别的原因，就是穷，上午的课还好，基本都是在教室里度过，实在饿得难受，就跑去外面操场边的洗水池里，打开水龙头灌上几口水，肚子才会有点‘饱腹感’，饥饿感下去一些，这会已经惦记着中午自己的那份午饭，二来，刚课间休息时，润生过来说，他姐姐润叶要见自己，让下午放学后去趟润叶姐的住处，也就是革委大院的生活区，这让他心里发慌，这堂课一直想着润叶姐叫他去会有什么事，想着大半是应该找他大哥的，让他带个话什么，应该是这样。

润叶姐跟自己大哥，说从小一块长大，一起上学，青梅竹马关系，大哥13岁高小毕业，小学毕业，全县升初中考试，一千多名考生，名列第三，但因为家里穷，下面还有他二哥、自己和小妹兰香，要照顾这个家，初中也没上，就开始下地挣工分了，至于润叶姐，后来去了县城上学，毕业后留在县城关小学教书，当了老师，吃公家饭，但跟他家，他大哥关系一点没疏远，每次回双水村，都要来他们家串个门，给他们买些礼品，农村不多见的城里吃食，其实他打心里希望自己大哥能跟润叶姐好上的，但现实的残酷，理智告诉他，几无可能。

他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算是半个大人，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人生百态，多少知道一些，自己大哥现在就是一普通农民，倒不是说润叶姐会嫌弃，以润叶姐的人品，也绝对不会的，只是婚姻也讲究个门当户对，自家这光景，唉……真是一言难尽啊！

上面有八十多岁的老奶，身体不行了，都是毛病，需要人照顾，自己爸妈年纪也大了，挣不了几个工分，大姐虽然嫁人了，但他那个二流子姐夫根本不管事的，成天在外瞎晃荡，几个月都见不着人，家里、地里头都得大姐一人操持，还得照顾年幼的猫蛋、狗蛋，可怜啊，家里头时不时得接济下大姐这边，不然这日子都没法过下去了，还有他那个不着调的二哥，跟他姐夫一个德行，别指望给家里挣工分，不惹事算好了，下面还有他和兰香，都还在上学，学费、生活费……这一家子老小吃喝拉撒，生活用度，全都靠他大哥支撑着，可他亲爱的大哥也才23岁啊，有时想想，自己真是没用，骂自己没本事，只会无病呻吟，却又帮不上一点忙，就这么一个烂包光景的家，就是润叶姐愿意嫁给自己大哥，那润叶姐的家人，田书记能答应？把个吃公家粮的闺女下嫁给一农民，还是这么一烂包光景的家，让亲闺女去受罪嘛？饥饿感阵阵袭来，脑子更加昏沉混乱，这节课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的，外头敲铁块的下课铃声“铛铛铛……”

响起，待讲台上老师出了教室门，下面同学都迫不及待，手里拿着自个碗筷，一窝蜂跑了出去，都到操场对面总务处那一排窑洞墙根下排队打饭去了，十几秒工夫，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只剩他自己，喔，对了，那前排位置还有个女生，孙少平知道她名字，叫郝红梅，两人都是在半个小时后，才拿上饭盒出去打饭，不是不饿，只是两人订得饭菜都是黑面馍（高粱面馍），按他父亲说的，这玩意在旧社会就是牲口也不吃，十七八岁，正是自尊心、羞耻心最为在意，也是最薄弱的年龄，每次打饭，那些城里的‘优等人’，穿着鲜亮的衣裳，戴着银灿灿的手表，趾高气昂的站在甲等菜面前，甲等菜有土豆、粉条、白菜，还有让人垂涎的大肉片，当然了，价格也不菲，要足足三毛钱，他大哥在地里头累死累活干一天，怕是要也挣不到，这些城里干部子弟的‘优等人’往那一站，右腿抖着机灵，有说有笑，眼神毫不掩饰不屑的扫视着站一边排队，领着乙菜、丙菜的农村学生，展示着他们的优越感。

边上农村来的学生，穿着都差不多，不是灰就是黑，衣服基本都是用那种农村老土布给织出来的，色非常深，看着脏兮兮的，给人种压抑感，边上‘优等人’的睥睨，让他们都有种自卑感，低个头，一言不发，领了饭菜便匆匆离去，半个小时后，排着的队伍也散去了，甲、乙、丙三个盆子里也没什么菜了，一边馍筐里还孤零零放着四个黑面馍，孙少平这才从班级出来，往这边小跑着过来。

：（）平凡的世界：截胡大嫂贺秀莲